2、谁紧张了
东区食堂三楼的小炒馆，这个点人不多，肖灿辉熟门熟路地占了靠窗的位置，椅子还没坐热，就听见有人喊他。
“辉哥！”
一个高个子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穿球衣的，一看就是刚训练完。
肖灿辉眼睛一亮，站起来跟人击了个掌：“卧槽，这么巧！”
高个子男生叫方旭，是校篮球队的副队长，跟肖灿辉关系铁得很，“正好，我们那边拼了两桌，过来一起啊。”
肖灿辉看了一眼肖战，又看了一眼王一博，“还是算了，下次吧。”
话音刚落，方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一眼就认出了王一博，眼睛顿时亮了：“一博？你也在这？过来一起啊，热闹！”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方旭那桌子，嘴角轻轻一勾，“换个包厢吧。”
“行！”方旭答得干脆，“刚好那个大包厢空着呢，我去找老板说。”
一群人开始挪窝，椅子拉开又合上。
肖战跟着他们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双筷子，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看了一眼肖灿辉，他哥正跟方旭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聊着下周的球赛，完全把他这个弟弟忘了。
心里不由地想，早知道不挑食了，早知道在西区食堂随便吃两口就回宿舍了。
肖战磨磨蹭蹭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刚走了两步，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退了回来，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慢到跟肖战完全同步。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王一博手伸过来，从肖战手里抽走了那双筷子，放在旁边的桌子，“这个不用带，包厢里有。”
肖战看到王一博就心慌，抿了抿唇瓣，没说话，快走两步，想拉开距离，“哥！”
肖灿辉回头：“怎么了？”
“我，”肖战想了想，“我不饿了，我想回宿舍。”
空气安静了一瞬。
肖灿辉大步流星地走回来，眉头拧成一团：“你别给我乱跑，你给我老实待着吃饭。”
“可我真不饿……”肖战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看你不是不饿，你是欠揍了！”肖灿辉说道。
话音刚落，立刻被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堵了回去：
“肖灿辉，对你弟这么凶干嘛？”
“就是，你弟看着多乖啊。”
“他乖？”肖灿辉笑笑不说话，也就是这张脸能糊弄人了。
肖战终究还是没拗过肖灿辉，跟着进了包厢，刚落座，王一博便在他右手边坐下了。
肖战紧张的要死，整个人正襟危坐。
王一博翻了两页菜单，偏过头来看他，“想吃什么？”
肖战僵在原地，“都行。”
“怪不得你哥说你挑食，”王一博把菜单翻回第一页，声音不紧不慢，“都行，是世界上最难点的菜。”
肖战噎了一下。
王一博垂眸看着菜单，睫毛垂下来，低声念着：“糖醋排骨、干煸豆角…
那个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像冬天里被窝深处的声音，让人耳朵发痒。
肖战心想，这个Alpha声音蛮好听的…
王一博点了一个菜，然后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一人点一个。”
肖战目光菜单上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然后加了一道菜，全程没有看王一博的方向。
包厢里其他人在聊天，没人注意到这一来一回之间，空气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
菜很快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圈，满屋子都是笑闹声。
肖灿辉跟旁边的人聊完一个话题，转头一看，发现肖战根本没怎么动筷子，就低着头拿筷尖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好好吃饭，别光戳。”
肖战含糊地“嗯”了一声，总算停下戳米的动作，却没急着往嘴里送。
他的余光不知怎么就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了飘，王一博跟方旭说话，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干净。
肖战的目光像被什么勾住了，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王一博忽然偏过了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肖战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所有的掩饰都来不及搭建，他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然后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了个弯，落到了肖战身上。
方旭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向肖灿辉：“辉哥，你弟有对象吗？”
“没有。”肖灿辉答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不带。
“真的假的？”方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你弟长那样，能没被追过？”
“这还有假。”肖灿辉往后一靠，语气半真半假地严肃起来，“我爸妈跟我盯得紧，任何黄毛不得靠近，不然杀无赦。”
“不是吧，”方旭一脸八卦，“你们家什么样的要求才配得上你弟？”
桌上安静了半秒，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肖灿辉身上。
“反正你们都不在这个范围之内。”肖灿辉笑着，“你们你最好别打我弟主意，不然没兄弟可做了。”
瞬间笑成一团，篮球队那几个开始起哄，说肖灿辉是弟控晚期，没救了。
肖战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哥嘴上没个正经，但从小到大确实把他护得严严实实，高中那会儿有个Alpha追他追到校门口，被肖灿辉拎着领子堵在巷子里说了十分钟，后来那人再也没出现过。
不知道谁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来了一句：“要是一博做你弟的Alpha，你觉得合格不？”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肖灿辉身上，又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约而同地转向王一博。
Alpha靠在椅背上，筷子还拿在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肖战夹在中间，左边是他哥，右边是王一博，像一锅烧开的水，热气从脚底板往头顶蹿，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我……”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窒息的沉默，王一博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没事了吧，”Alpha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一圈桌上那几个看热闹的，“拿小朋友打趣什么呢。”
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但那句话落地的时候，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方旭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讪讪地：“随口一问……”
“随口也不行。”王一博音色天生冷淡：“人家还坐这儿呢，给人吓着了怎么办。”
肖战听他为自己说话，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垂下眼，盯着碗里那块糖醋排骨，耳朵尖发着烫。
肖灿辉接了话，语气也不太好，“就是，我弟还在这儿坐着呢，别说有的没的的。”
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聊，话题引到了别处。
吃过饭，一行人从包厢里出来，暮夏的晚风裹着凉意，吹得人觉得很舒服。
方旭伸了个懒腰，胳膊往肖灿辉肩上一搭：“辉哥，走啊，打半场？”
肖灿辉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闷不吭声的肖战，摇了摇头：“不了，先送我弟回宿舍。”
“行吧，”方旭也不勉强，转身招呼篮球队那几个，“那我们先去了。”
“我送吧。”王一博自然而然开口，“我也要回宿舍。”
大抵是刚刚饭桌上，王一博那番话，肖灿辉对王一博越发有好感，语气比之前热络了不少，“行，那麻烦你了！”
肖战站在两步之外，全程没插上嘴。
他看着自家哥哥和王一博之间这种莫名其妙建立起来信任，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一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半小时前还说所有黄毛不得靠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肖灿辉显然很放心王一博，走了两步还回头冲肖战挥了挥手：“到了给我发消息啊战战！”
“知道了。”肖战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从东区食堂到宿舍楼，要穿过一整条梧桐大道。
这个点路上人不少，三三两两的，肖战走在王一博右边，中间隔着大概半米。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博哥！”一道声音从旁边蹦过来，沙平伟手里拎着外卖，他笑嘻嘻地凑过来，目光看着肖战，“这谁啊？”
王一博声音淡淡的：“肖灿辉的弟弟，让我送他回宿舍。”
“肖灿辉的弟弟？？”沙平伟他再次看向肖战，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弟弟长这么好看？？”
肖战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冲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沙平伟猛地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好…吃饭了吗…”说着就想把手里的外卖递过去。
“吃过了。”肖战弯了弯眼眸。
沙平伟被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目光在肖战脸上停了半秒又赶紧移开，有点尴尬，“博哥，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
王一博把人送到宿舍楼下，脚步停住，他偏头看着肖战，忽然开口：“放心，我不会把那件事跟你哥说。”
肖战的脸“腾”地红了，那本小黄漫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猛地翻上来，梗着脖子嘴硬：“我才不在意。”
“是吗？”王一博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痞坏，“我还以为你见我这么紧张，是怕我跟你哥说你看那种漫画。”
肖战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谁紧张了。”
王一博看着他，没再拆穿，“走了，记得跟你哥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