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辈子就是他了
一九七六年的双河村穷得叮当响,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村里人听说有个北京来的大少爷要下乡插队,背地里都在打赌,说这种娇生惯养的城里娃待不过三天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去。
结果肖战来的时候,全村的赌局全黄了。
倒不是因为他没哭,而是因为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那一刻,那张脸把所有人给震住了。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人一样。村长张大山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要握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配不上。
肖战倒是大方,主动握住村长的手,声音温温柔柔的:“张叔好,以后麻烦您多照顾。”
村里人把肖战安排在知青点,一间漏雨的土坯房,墙皮掉得跟癞子头似的。村长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条件艰苦,肖战却笑眯眯地说没事,转头就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分给看热闹的小孩,瞬间收买了半个村的人心。
肖战这人,用村里大妈的话说,就是“投错了胎的妖精”。他懂得太多了,地里的事一概不通,但别的方面简直让人咋舌。谁家收音机坏了,他鼓捣两下就能出声;谁家孩子发烧,他从箱子里掏出个体温计和退烧药,比赤脚医生还管用;就连村口那口老井的水质,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说是含什么矿物质太多,喝多了容易得结石。村里人半信半疑,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莫名就信了。
最关键的是,他背景大。村长接到的电话是公社书记亲自打来的,只含糊说了句“好好照顾”,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郑重。于是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伙子,来头不小,惹不起。
肖战在村里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遇见了王一博。
准确地说,是肖战先看见的王一博。
那天傍晚,肖战被村长媳妇叫去吃饭,路过村后那片麦场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光着膀子在搬麦捆。夕阳正好打在他身上,把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捆麦子扛上肩,跟拎小鸡似的轻松。
肖战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他这个人,从小在北京长大,什么世面没见过?可偏偏没见过这样的——粗粝、野性、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像一头未经驯化的兽。那人转过头来,一张年轻的脸,颧骨高,下颌线锋利,眉骨很深,眼睛却出奇的干净,是一种什么都不懂的、纯粹的干净。
肖战站在二十米外,心跳漏了一拍。
他心里想,妈的,这辈子就是他了。
“一博!过来歇会儿!”村长媳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转头跟肖战介绍,“那是我们村王一博,爹妈走得早,一个人过,老实本分,就是人有点木,不爱说话。小肖你要是有什么力气活,尽管找他,他最热心。”
王一博把麦捆扔下,随手抓了件汗衫套上,走过来的时候,汗衫贴在汗湿的身上,跟没穿差不多。他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肖战,眼神顿了一下,然后木木地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肖战注意到他停顿的那一下,心里笑了笑,面上却端得温和有礼:“你好,我叫肖战,刚来的知青,以后多关照。”
王一博又点了一下头,闷声说了句“嗯”,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像砂纸擦过木头。然后他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村长媳妇在一旁唠叨:“这孩子就这样,闷葫芦一个,今年二十一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姑娘们嫌他太闷,不会哄人……”
肖战听着,心里却想,不会哄人好啊,省的别人惦记。
肖战是什么人?他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外公是退下来的老首长,家里的饭局上坐的不是将军就是部长,他见惯了人精中的人精,早就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进退自如的本事。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拿。
他要拿下王一博,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