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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见

“林晖旭,你能不能别那么烦人……”谢澜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了林晖旭的嘴。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嘴唇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因为就在两秒前,这位林家少爷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着说了几句话。“小表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抿嘴唇的时候,我都想亲一下?”“你穿校服的样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更让人想解开了。”“今天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哄你。”每一句都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尖儿划过皮肤,不疼,但痒得要命。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软刀子,干脆利落地划破了谢澜江所有的冷静伪装。林晖旭被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他甚至故意用嘴唇蹭了蹭谢澜江的掌心。谢澜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泛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脖颈。“哟,小表哥终于舍得碰我了?”林晖旭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放肆,“我还以为你今天打算全程当哑巴呢。”他往前凑了半步,呼吸擦过谢澜江的耳廓:“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时候特别好看?像白瓷上滴了一滴胭脂——啧,让人想犯罪。”谢澜江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那一步迈得又急又大,像在躲什么脏东西。“躲什么呀?”林晖旭笑嘻嘻地跟上去,“我又不吃人——最多就是尝尝。你刚才捂我嘴的时候手好软,再让我感受感受?”就在这时,两道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两头巨兽的低吼,瞬间把校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两台车几乎是并排着停下。左边,一辆布加迪Chiron,深海蓝,冷冽、克制、一丝不苟——就像谢澜江这个人。右边——“啧,来了。”林晖旭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下巴一扬,那表情好像在说:看,朕的江山。那是一台全球限量的阿斯顿·马丁Valhalla,银灰色哑光车身,线条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车门向上旋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钢铁猛禽。“喜欢吗?”林晖旭歪头看着谢澜江,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专门挑了这个颜色,觉得配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更配你。要不咱俩换着开?你开我的,我开你的……或者,你开我?”最后那个“你开我”说得又轻又黏,尾音上扬,意味深长。谢澜江没理他,拎起书包朝自家的布加迪走去。“诶——”林晖旭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拽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谢澜江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放手。”“不放。”林晖旭笑嘻嘻的,手指却慢慢收紧,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谢澜江的手背,“小表哥,你坐你的车,我坐我的车,咱俩顺路,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不顺路。”“怎么不顺路?”林晖旭歪着头,眼尾微微上挑,“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回家,我也去你家。你回房间,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慢慢从谢澜江的脸滑到领口,又收回来,笑而不语。那个省略比任何话都让人心慌。“林晖旭。”谢澜江打断他,声音更冷了,但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晖旭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但拽书包带子的那只手死活没松,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能猜到,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想干什么。”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顶流明星来了。人群中,一个少年晃晃悠悠地挤到前排。他长得极好看,腰身纤细得过分,骨瘦嶙峋,身上那件名牌衬衫空荡荡地挂着,像风一吹就能倒。可偏偏他走路的姿态招摇又嚣张,活像只强行开屏的病孔雀——宋家独子,宋之初。明明是个男孩,却生了一副比女孩还柔弱的模样,身子薄,常年吃药,却不妨碍他每天招摇过市、不学无术。但他是林晖旭的发小,也是他在这件事上最得力的“助攻”。此刻他正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准了时机,扯着嗓子喊:“卧槽卧槽卧槽——林少,你这是当众表白啊?我是不是该给你俩放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林晖旭头都没回:“滚。”宋之初不仅没滚,反而笑嘻嘻地往前凑了两步,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谢学长!你别怕!他虽然骚,但他专一啊!我跟你说,他手机上给你备注的昵称我都看见了——叫什么来着?‘小表哥’?不对,后面还有个爱心!”周围一阵哄笑。林晖旭终于回头赏了他一个眼神,嘴角带着笑:“宋之初,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台的?”“帮忙!当然是帮忙!”宋之初拍了拍他那跟纸片似的胸口,咳嗽了两声,但嘴上一秒都没停,“我这叫——气氛组!懂不懂?你没看谢学长脸都红了?说明效果显著!”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谢澜江脸都红了——没有,看错了,他还是那副死人脸。”另一个声音接话:“但耳根红了!我看到了!真的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了!”宋之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踮起脚尖往谢澜江那边张望,故意大声说:“哪儿哪儿?我看看!哎哟真红了!谢学长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林少这人虽然嘴欠,但他对你是真心的——我以我宋家独子的名誉担保!”他边说边偷偷给林晖旭比了个“OK”的手势。林晖旭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谢澜江面无表情地抽回书包带子,动作干脆利落,像从一只烦人的猫嘴里抢回鱼。他转身快步走向布加迪,步伐稳得好像身后那群人全是空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小表哥!”林晖旭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几分故意的黏腻,“明天见啊~梦里见也行~我睡觉不锁门的,你要是来做噩梦了,我这儿特别安全~”宋之初立刻接话,嗓门比林晖旭还大:“对!他这儿特别安全!谢学长你放心来!我帮你把风——不对,我帮你清场!”谢澜江的脚步顿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没人察觉。但宋之初察觉了。“哇哦——”他拉长了尾音,转头看林晖旭,故意压低声音但音量还是让周围人听见了,“林少,他刚才顿了一下!你看到了吗!有戏!而且他脖子更红了!我跟你说了吧,这招有用!”林晖旭这次没骂他,反而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低声说了句:“谢了。”谢澜江拉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他坐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噪音,包括宋之初那个大嗓门的“祝你们今晚梦里相见!记得锁门——不对,别锁——哎呀我嘴瓢了——”,以及后视镜里那个倚着Valhalla冲他挥手的烦人家伙。“走吧。”他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车子缓缓驶出。后视镜里,林晖旭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道银灰色的影子,和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却像刻进了视网膜里,怎么都甩不掉。宋之初还在原地,对着车尾灯喊:“谢学长——明天见啊——林少说了,他等你——我给你们当见证人——”林晖旭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大,但宋之初还是往前趔趄了一步。“哎!我帮了你你还打我!”宋之初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你太聒噪了。”“聒噪怎么了?有效果就行!”宋之初咳嗽了两声,擦擦嘴角,“你看他刚才那反应,绝对有戏。我告诉你,你再接再厉,下次直接上手——不对,你已经上手了,那就下次直接上嘴——”林晖旭没理他,拉开Valhalla的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鸣一声,银灰色的车身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宋之初站在原地,又咳嗽了两声,自言自语:“啧,一个两个都跑了,都不带我。行吧,我自己打车——师傅——等等我——”他追着一辆出租车跑了,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弯着腰直喊“不行了不行了”。身后传来同学的嘲笑:“宋之初,你这身体还招摇个什么劲儿啊?”宋之初回头,笑得一脸灿烂:“招摇过市是我的命,不服憋着。再说了,我刚助攻了一对儿,积德行善,懂不懂?”谢澜江坐在布加迪里,闭着眼睛。耳朵还是热的,脖子也是,连手心都在发烫。耳边反复回响的,是那句“你穿校服的样子……更让人想解开了”,还有“你开我”,还有那个烦人精蹭他掌心的触感。以及宋之初那句“他手机上给你备注的昵称后面有个爱心”……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往后退。——烦死了。——但心跳声太大了,盖过了烦躁。——林晖旭,你真是个混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