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偷看
肖战第一次遇到王一博的时候，他正在看人生中第一本小黄漫。
这是他从学校后街那家灯光昏暗的漫画店里买的，封面是两个模糊的男性剪影，贴在一起，暧昧得刚刚好。
他当时站在货架前，手心全是汗，假装在挑画集，趁店员转身的瞬间飞快抽了一本赶紧去了收银台，付钱时连头都没敢抬。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超市里没什么人，靠窗的那排货架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角落的懒人沙发上只有他一个。
空调嗡嗡地响，安逸又安全。
肖战终于把那层透明的塑封拆开，心跳比翻页声还大。
画面很大尺度，他的视线黏在那些分镜格子上，脑子里有根弦绷得死紧，既怕有人来，又舍不得放下。
简直太色情了吧……
画的这么细致啊，
连那种地方都……
他猛地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又做贼似的悄悄翻开，手指捏着页角，分镜一格一格地推进，从指尖到腕骨，从腕骨到小臂内侧那道青色的血管，然后画面一斜，落到了解开的裤腰上。
肖战咽了一下口水，整张脸都在发烧，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下一页是两个人交叠的剪影，只画了上半身，但那些线条暧昧得要命，汗水沿着脊骨的沟壑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落在了书页上。
“好看吗？”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近，近到气流拂过他发顶的碎发。
肖战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手里的漫画“啪”地甩出去，四仰八叉地扣在地板上，刚好翻到那页最要命的特写。
他慌忙去捡，结果脑袋撞在旁边货架上，痛得龇牙咧嘴。
王一博弯腰去捡，修长的手指捏住书脊，翻过来，看了看了好几页，动作不快不慢。
肖战的耳根彻底烧起来了，血液一股一股地往头顶涌，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社会性死亡，这辈子别做人了。
王一博翻了几页，觉得挺没意思，合上书，递回来。
肖战立马接过来，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Alpha手指是凉的，他却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把漫画按回怀里，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王一博目光瞧着他：“Omega？”
肖战吓得后退一步，紧紧抱着那本小黄漫，好不容易盯着那道目光开口：“我不是。”
王一博没说话，歪着头看他，那姿态不算咄咄逼人，甚至有点散漫，但Alpha天生自带的压迫感还是顺着空气漫过来。
肖战只觉得后背发麻，漫画被他攥得更紧了，书脊硌着掌心，疼得很真实。
“你信息素跑出来了。”王一博说。
肖战猛地抬手捂住后颈，抑制贴还好好地贴着，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有病吧！”
王一博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尾那道浅浅的弧度出卖了他。
肖战心跳快得要死，分不清是被捉弄的恼怒多一点，他飞快把那本漫画塞进帆布包最深处，拉好拉链，整个包抱在怀里。
声音更是没好气：“你要买什么？”
王一博轻笑：“烟。”
肖战上下打量他，故意说道：“你满十八了吗？不满十八不能买烟。”
王一博慢悠悠地瞟了一眼肖战怀里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收回来，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你满十八了吗？”
肖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梗着脖子，“我都大一了！”
王一博“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大一了啊，”他说着从口袋掏出身份证，“放心，成年了。”
肖战看着那张被两根修长手指夹着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嫩一点，头发也更规矩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意。
出生日期那一栏，清清楚楚标注着面前这个Alpha成年了。
肖战目光从数字上移开，落在姓名那一栏。
“王一博？”他有些诧异，抬眸看着面前的Alpha。
“认识我？”王一博挑眉。
肖战当然认识。
他刚来大学就知道学校有个叫王一博的学长，长得帅，家世显赫得像是从哪本豪门小说里走出来的角色。
更让人咋舌的是，他是屈指可数的S级Alpha，信息素是冷调的雪松味，清冽、疏离，带着高山之巅不容靠近的凛然。
肖战只不过以前是隔着手机屏幕刷校园帖子，远远地看着那个被偷拍照片，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声“确实帅”，然后翻到下一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超市里，在人生最丢人现眼的时刻，跟这位风云人物面对面站着。
而且对方刚翻完他的小黄漫。
肖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认识。”他说。
撒谎的时候睫毛抖了一下。
“那你现在认识了。”王一博说完，眼尾微微上挑了一下，带着点痞气。
肖战抿了抿唇瓣，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要什么烟？”
“卡比龙。”王一博下巴微抬，语气不咸不淡，“有吗。”
肖战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快步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烟柜，“没有，你要不换一种？”
他回头的时候，王一博正盯着他看，整个人往货架上一靠，又野又散。
肖战瞬间紧张起来，心慌意乱.唯恐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王一博目光落在肖战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Omega那双瑞凤眼因为紧张微微睁大了些，水光潋滟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慌乱里透出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他忽然来了点兴趣。
不过看Omega现在的状态，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问他要联系方式，估计当场能被当成变态。
王一博舌尖抵了一下腮帮，把那点心思压下去，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软中华。”
肖战赶紧拿了烟给他递过去。
付了钱，王一博拿着烟离开了，玻璃门关上的一瞬间，肖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想着，千万别在学校遇到他。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几天后，肖战跟肖灿辉从食堂出来，手里捏着杯奶茶，正跟沉底的果粒较劲，他皱着鼻子使劲嘬了一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刚踏出食堂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下意识赶紧说了句，“对不起。”
王一博微微皱眉，可当他看清面前这个慌慌张张的人是谁时，眉心的那点褶皱瞬间就化开了，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事。”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懒。
肖战看到王一博头都快大了，他没想到还是遇到了，明明躲了这么多天，甚至连超市都不敢再去兼职了，谁知道在食堂撞上了……
“一博，”肖灿辉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来食堂了？”
“刚比赛回来，吃个饭。”王一博说着，目光却一直没从肖战身上移开。
“行。”肖灿辉伸手拉了拉肖战的袖子，“那我们先走了。”
肖战如获大赦，脚尖刚转了半寸。
“你们吃过饭了？”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正好把人钉在原地。
“没有，”肖灿辉笑呵呵地说，伸手一指肖战，“我弟他挑食，食堂不合他胃口，我们换个地方吃。”
肖战：“……”
不是，哥，你卖我？
王一博嘴角慢慢往上勾了一下，“那正好，一起吧。”
肖战瞳孔微震。
他疯狂地给肖灿辉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奈何这位他哥的社交雷达在此刻彻底失灵，压根没接收到任何求救信号。
“行啊！”肖灿辉爽快地一点头，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走吧走吧，我知道有一家菜味道不错，我弟也挺喜欢。”
肖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杯快见底的奶茶，脸上的表情介于“当场去世”和“重新投胎”之间。
王一博已经从旁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侧，“走吧，小弟弟。”
肖战：“……”
他走路紧贴着他哥，肖灿辉都挺诧异自己弟弟什么时候这么黏他了。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又看了一眼肖灿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问：“这是你亲弟？”
“对啊，”肖灿辉伸手揽过肖战的肩膀，“肖战，我亲弟，刚上大一。”
肖战面无表情地把那只爪子从自己肩上扒下来。
王一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之前跟肖灿辉并不熟，只不过是同班同学，上课碰见了点个头的那种关系，他只知道肖灿辉这人性格咋咋呼呼的，跟谁都能聊两句，但从来没听他提过还有个弟弟。
还是一看就很乖的那种弟弟。
王一博又把目光移到肖战脸上，Omega估计还在不好意思，睫毛垂着，耳尖还带着刚才没退干净的红，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透明。
跟他哥完全是两个物种。
“长得不像。”王一博说。
肖灿辉挠挠头，坦坦荡荡：“是，我们同父异母，不过我们感情好，这不是他刚上大学，我妈怕他又不好好吃饭，让我盯着他。”
肖战被他哥说得耳朵一热，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不好好吃饭。”
“你还没有？”肖灿辉瞪他，“你室友都跟我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肖战闭嘴了。
王一博走在旁边，听着兄弟俩拌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肖战身上。
Omega被哥哥揭了老底，耳尖泛红，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瑞凤眼垂下去，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更乖了，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不服气但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