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已读,未回
第三十天,沈时渡没有下楼拿早餐。
陆淮在楼下等了十分钟,袋子放在老地方,没有被拿走。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时渡,说:
“给你放老地方了。”
已读,没有回复。
他走了。
第二天,袋子还在。没有人动过。小笼包冷了,美式洒了一半。
陆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袋子,站了很久。他把袋子收走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把新买的放在老地方。
“昨天的凉了,我扔了。这是今天的。”
已读,没有回复。
第三十一天,陆淮到的时候,袋子不见了。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几秒,心跳快了几拍。他拿出手机,给沈时渡发消息:
“你拿了?”
已读。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秒,然后消失了。没有回复。
陆淮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等着。等了大概两分钟,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又按亮。没有消息。
但他笑了。因为沈时渡拿了。
陆淮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停车的地方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
但车里的人在看他。每天都在看。
从他发现陆淮送早餐开始,林衍舟就来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沈时渡公寓楼下,把车停在角落里,看着陆淮来,看着陆淮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像是一个自虐的行为——明知道看了会疼,还是想看。
看陆淮在楼下等的时候的背影,看沈时渡下楼拿早餐的侧脸,看这两个人明明还有感情却谁也不先开口的样子。
他想,你们到底要折磨彼此到什么时候。也想,你们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第三十五天,林衍舟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去看陆淮送早餐了。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看完,都会在车里坐很久,抽很多烟,然后在上班的时候对着陆淮的工位发呆。
他已经不是在新加坡的时候那个林衍舟了。那时候他还能告诉自己“我还有机会”。
现在他站在这两个人中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之间那根线还在,绷得很紧,但没断。
他没有站在线中间,他是站在线外面。他从来不在这段关系里。
从来没有过。
陆淮在公司里也没有闲着。
他把所有能接触沈时渡的工作全揽了过来。财务部的月报、季报、年报,以前是下面的分析师做的,现在他亲自做。
连对账报表他都抢着做,那种东西以前没人愿意碰,数字又多又碎,看一遍眼睛就花。财务部的人问他:
“陆总,你是投资部的,来凑什么热闹?”他说:“跨界学习。”财务部的人笑了,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能去财务部开会,能坐在沈时渡对面,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同一个牌子,用了好几年没换。
他在会议室里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手会停一下,然后继续翻材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时渡从来不在开会的时候看他。每次陆淮汇报,沈时渡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做自己的事。
但陆淮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时渡敲键盘的频率,在他说话的时候会变慢。
不是停下来,是变慢。手指悬在键帽上方,像在想下一句代码要写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写。
他在听。
他只是假装没在听。
有一次开会,陆淮坐在沈时渡对面汇报季报数据。
他讲到一个数字的时候,发现沈时渡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是在键盘上停的,是在鼠标上。鼠标停在同一行数字上,停了整整五秒。
那行数字没有问题。陆淮确认过三遍。
沈时渡停在那里,是因为那行数字是陆淮亲手写的。
陆淮说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说
“以上”
沈时渡的手指动了一下,鼠标滑到了下一行。
陆淮低下头,假装在看材料,嘴角动了一下。你装了,你没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