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里空落落的
第9章 心里空落落的
肖赞的心跳得像是要撞开胸腔,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什么意思”,又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僵在原地,像只被施了定身咒的小兔子。
王耶啵却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烤串,慢慢的吃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肖赞心里知道,不是的。那句话像颗种子,已经落进了他的心里,开始悄悄的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也没觉得尴尬。偶尔碰一下对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结完账,两人走出烧烤店时,已经快九点了。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肖赞缩了缩脖子。
王耶啵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裹了过来。
“别着凉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大衣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王耶啵身上的味道。
“你自己不冷?”肖赞想把衣服还给他,却被按住了手。
“我火力旺。”王耶啵的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披着,别冻感冒了,不然谁陪我去看展。”
肖赞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嘴上没再反驳,脚步却慢了些,任由王耶啵的大衣盖住自己。
他裹紧了衣服,感觉那点暖意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
“我送你回家。”王耶啵说。
“嗯。”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两只不肯靠得太近的鸟儿。
肖赞能闻到王耶啵身上的气息,混着晚风的凉意,让人觉得安心。
“下周公司要团建,去郊外的度假村。”他忽然开口,“要去两天。”
“哦。”王耶啵的脚步顿了顿,“好玩吗?”
“不知道,听说是爬山。”肖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不想去爬山……”
因为没有你……
只想和呆你在一起……
“那不去?”
“不行,强制要求。”肖赞叹了口气,“回来估计得瘦两斤。”
王耶啵笑了笑:“瘦点好,省得总说自己胖。”
“我哪胖了!”肖赞瞪他,却没真生气。
王耶啵笑道,“好好好,不胖不胖,一点都不胖。”
“本来就是嘛~”
到了地铁口,肖赞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他:“给你。”
王耶啵没接:“穿着吧,晚上冷。”
“你不冷?”
“我比你壮。”王耶啵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故意逗他。
肖赞哼了一声,把大衣重新披在肩上:“那我明天还你。”
“不用急。”王耶啵看着他,“周末看展的时候再还也一样。”
又是周末。
肖赞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点痒。
他点点头:“嗯。”
“那我走了。”王耶啵往后退了一步,“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肖赞走进地铁站,回头看时,王耶啵还站在路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豆浆铺老板的话,想起王耶啵问他喜欢甜口还是咸口的糖油果子,想起那颗藏在外套口袋里的草莓糖。
原来有些心意,从来都不是藏不住,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说出来。
地铁进站时,肖赞摸出手机,给王耶啵发了条消息:“我上车了。”
这次很快收到回复,是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周末见。”
肖赞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碰到那颗草莓糖,糖纸沙沙响,像是在替他说“周末见”。
车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肖赞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肩上还披着王耶啵的大衣,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他忽然觉得,那些试探,那些犹豫和不安,其实都是因为太在意。
就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想靠得近一点,又怕刺伤对方,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距离。
或许,他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身上的刺收起来,好好地抱一抱。
肖赞掏出手机,点开和王耶啵的聊天框,输入:“周末见。”
想了想,又加了个龇牙的表情,像只终于露出爪子的小兔子。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路口的那个人笑了笑,像接住了一颗终于敢跳下来的星星。
回到家。
肖赞把王耶啵的大衣挂在衣柜里,和自己的衣服并排在一起,雪松味混着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像一种新的香型,让人觉得安心。
他走到玄关,看着那个装着纸鹤的玻璃罐,忽然觉得,里面的纸鹤好像又多了一只——或许是藏在心里的那只,终于敢飞出来了。
手机在床头震动了一下,是王耶啵发来的消息:“晚安。”
肖赞回了个“晚安”,然后钻进被窝,把那颗草莓糖放在枕头边。
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小小的月牙儿。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梦里,好像有两只鸟儿,终于靠在了一起,在月光下,轻轻地啄着彼此的羽毛。
时间很快到了团建日。
大巴车驶出市区时,肖赞正对着车窗发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王耶啵发来的消息:“进山了?”
他回了张窗外的照片,成片的绿树往后退,像流动的翡翠。“刚上高速。”
“山里冷,多穿点。”王耶啵秒回,后面跟着个裹紧被子的表情包。
肖赞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这人明明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却总喜欢用些幼稚的表情,像是怕话说重了惹他不高兴。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旁边的同事凑过来:“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
“没谁。”肖赞别过脸,耳尖有点红,“看风景呢。”
同事显然不信,挤眉弄眼地笑:“是不是上次那个……王老师啊?”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往窗外挪了挪,假装被阳光晃了眼。
其实,同事们都认识王耶啵,他们早就看出点端倪。
毕竟以前肖赞提起王耶啵,总是“王老师”“他”,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可现在,哪怕只是听到“王耶啵”三个字,他眼里的光都藏不住。
就像此刻,大巴车钻进隧道,窗外的绿意瞬间被黑暗吞没,肖赞的第一反应竟是摸出手机——他想告诉王耶啵,隧道里的风有点凉。
这种下意识的惦念,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度假村坐落在半山腰,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成片的竹林。
分配房间时,肖赞被分到了三楼最角落的一间,隔壁住着同部门的实习生。
“肖哥,晚上有篝火晚会,一起去啊?”实习生抱着枕头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再说吧。”肖赞敷衍着,心里却在算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王耶啵这个点应该在改方案,还是在开会?
他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到地方了,环境还行。”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就是有点偏,信号不太好。”
发送键刚按下,手机就弹出“发送失败”的提示。
肖赞皱了皱眉头,走到窗边试了试,信号格像喘气似的忽明忽暗,最终还是暗了下去。
山里的信号,果然是个摆设。
傍晚的爬山活动,肖赞几乎是全程划水。
同事们在前面呼朋引伴,好不惬意。
他落在后面,踩着满地的竹叶慢慢走,听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像极了王耶啵说话时的语调。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弹出王耶啵几分钟前发的消息:“信号不好?刚看到你发的。”
肖赞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回复:“嗯,时好时坏。你忙完了?”
幸运的是,这次竟然发送成功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却没等来回复。信号格又变成了灰色,像个调皮的小孩儿,逗得人心里发慌。
“肖哥,快来看!”实习生在前面喊他,“这边能看到日落!”
肖赞收起手机,往观景台边缘走。
夕阳正往山后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云层像被点燃的棉花,软乎乎的。
他忽然想起王耶啵朋友圈里的那张日出照,原来日落和日出一样,都能让人心里发暖。
如果王耶啵在这儿,会拿出手机拍照吗?会像他一样,觉得这风景该和重要的人分享吗?
下山时,肖赞的脚步快了些。他想赶紧回房间,看看王耶啵有没有再发消息。
推开房门的瞬间,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王耶啵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办公桌上的盆栽,那盆他养了半年的小雏菊,终于开花了,嫩黄色的花瓣顶着点露珠,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配文:“开花了,像你画的那个。”
是因为自己喜欢小雏菊,所以,他才养这个盆栽的吗?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敲下:“挺好看的。”
他盯着那朵小雏菊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和王耶啵之间,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像这花儿一样,不声不响,却带着倔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