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见
深夜的别墅卧室沉在一片静谧之中,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只余下室内几缕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里轻轻回荡。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起窗帘边角微晃,衬得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贺钰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快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蜷缩在床上的江渝桉。少年死死抿紧泛白的唇瓣,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眼眶通红发胀,明明委屈到极致,却还在拼命强撑,不肯发出一点呜咽,倔强又脆弱的模样,狠狠撞进贺钰心底,让他方才残存的几分戾气尽数消散,酒意也骤然褪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心疼。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坐在床沿,指尖微微发颤,缓缓伸出手揽住江渝桉单薄瘦削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轻拥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
一直死死压抑着情绪的江渝桉,在落入这方温热怀抱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崩塌。连日来积攒的恐惧、隐忍的委屈、无人诉说的痛苦,尽数冲破了心底的防线。他乖乖蜷缩在贺钰怀中,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细密的泪水无声滑落,温热的泪珠一滴滴砸在贺钰深色的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隐忍又可怜,看得人心头发紧。
贺钰低头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挂在白皙脸颊上的晶莹泪珠,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他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在少年眼角,一点点温柔吻去那些滚烫的泪水,动作轻柔缱绻,和往日里嚣张跋扈、肆意欺负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一瞬,贺钰俯身而下,轻轻吻上了江渝桉柔软的唇瓣。唇齿间裹挟着酒后温热的气息,动作缱绻缠绵,又藏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一遍又一遍细细厮磨。
吻罢,他额头抵着江渝桉的额头,呼吸灼热,低沉的嗓音压抑着翻涌的戾气与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
“那老东西,又对你动手了,是不是?”
话音落下,贺钰再次俯身,用力吻住少年,似是要替他宣泄所有受的委屈,又像是在强硬地宣示着,从今往后,只有他能护着江渝桉。
江渝桉浑身发软,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发着抖,任由他紧紧抱着、细细吻着,将所有难言的苦楚,尽数化作无声的泪水。
床底下的江昀早已浑身僵住,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满目的震惊。她从前一直以为贺钰对江渝桉不过是假意关心,日后只会上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却万万没料到,二人早已这般亲密暧昧,羁绊深到远超自己的预想。
脑海里的系统瞬间炸开,语气满是惊叹又带着几分无奈:“哇…你这下看见了吧?你这下亲眼撞见实锤了吧?我早就跟你说了别瞎插手配角的私事,人家俩男的羁绊深着呢!你有空不如好好去走男主沈辞的剧情线,别在这乱掺和了!”
江昀久久没能从震撼中抽离,指尖都在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床沿下方忽然传来一记极轻的脚尖磕碰。孟怀安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摸至床边,隐在昏暗的阴影里,他眉头微蹙,眼神凝重,用气声压低嗓音催促:“走了,别待在这儿碍事。”
他不愿让江昀继续窥探别人的私密时刻,更怕久留被心思敏锐的贺钰察觉,到时候两人百口莫辩,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江昀被这一记轻踢猛地拉回神,心脏砰砰狂跳,尴尬与震惊交织在一起,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屏住呼吸,跟着孟怀安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挪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准备悄悄逃离这栋危机四伏的别墅。
而床上的贺钰满心满眼都是怀中受了惊吓的少年,满心充斥着对那个父亲的滔天厌恶,与对江渝桉极致的心疼,丝毫未曾察觉,床底方才,还藏着两个窥探秘密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