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私闯九幽殿
九幽殿前,气氛沉重地仿佛压了好几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晁知念被魔兵压着跪在殿前,脸上的笑早已消失,转而是少见地沉默。
“溪琬长老的亲传弟子,初次见面,既然这么狼狈地来我面前。”
玄墨坐在上面的椅子上,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单手撑着脑袋,眼底漫着一股漫不经心。
晁知念抬眼看她,脸上的巴掌印明显,脸颊已高高肿起。
玄墨挑了挑眉,偏开视线看向魔将:“你打的?”
魔将微微一怔,随后向前单膝跪地,头颅低了下去,姿态恭敬:“是,她不愿意过来觐见左护法,属下便使了些手段。”
他话音刚落,玄墨带着魔力地一巴掌就扇了过来,他被打得歪过头去,不敢表现不满,立马双膝跪下认错。
“属下知错,请左护法降罪。”
玄墨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随后又看向微微皱眉的晁知念,嘴角挂起一抹笑:“是我管教手下不严,让你受了惊,现如今我已替你还了他,可还觉得委屈?”
晁知念垂着眼,没接她的话,只盯着玄墨衣摆上暗绣的魔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脸颊的灼痛还在烧,魔将那一掌的力道可不轻,连带着她方才被拖拽时磕在石阶上的伤,都在此时隐隐作痛。
玄墨却不在意,只起身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隔空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视线上下扫视着她,像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脖子被攥得难受窒息,晁知念体内的呼吸逐渐被剥夺,双脚不自觉地晃了晃。
“左护法不问问我就擅自把我的徒儿掳来魔界,现在又施暴于我的徒儿,是否该给我一个说法?”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晁知念心头一喜,却在瞬间被担忧压了下去,她缓缓偏过头看过去。
只见,盛易南依旧一身月白色长老衣裳站在那里,只是此刻衣摆染上零星几点暗红的鲜血,手里握着的雪恋剑剑尖都还在滴血。
“师…尊…”
盛易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自带某种安抚性,只一眼便让她的心无由静了。
“溪琬长老,别来无恙?”玄墨松开手,微微歪头看向盛易南。
晁知念整个身体瞬间下坠,被盛易南快速瞬移稳稳接住。
“自上次复魔大战结束,你我两界已多年未有深交,现如今请我来做客的方式竟是掳走我无辜的徒儿。”
盛易南抬眼,眼神冰冷:“我记得魔帝最不屑用这种手段,自然也不会教手下的人才是。”
靠在熟悉冷香的怀里,晁知念原本还悬挂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到肚子里,手指不自觉攥紧盛易南的衣角,脸往她怀里蹭了蹭。
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幼犬,一旦发现一个安心的栖身之所,便会产生依赖和占有。
盛易南只以为她是初涉修仙界以外的界地感到不安害怕,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给予她安慰。
玄墨将她们的互动看在眼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随即冷笑一声:“魔帝自然不屑教手下的人如此手段,但为了复活魔帝的这些年,我们什么手段都用尽了,还在意这个?”
“玄墨,你该如何补偿我徒儿脸上和身上的伤?”
未等玄墨说话,一旁被忽视的魔将上前一步像在自荐:“溪琬长老,你徒儿脸上的巴掌是我打的,身上的磕碰也是我造成的,不问缘由便怪到我们左护法头上,到底谁更无礼?”
他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劲风的灵力朝他扑面而来,将他打得整个身子倒飞过去,砸在大殿粗壮的红木柱子上。
“冤有头债有主,你既主动坦白,我自然要为我的徒儿讨个公道。”
玄墨闪身到她身前两米的距离,眼眸似乎含冰:“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我已经罚过他了。”
晁知念从她怀里抬头看向玄墨:“若打他一巴掌也算罚的话,那就多打几巴掌。直到脸比我的红肿,比我的还要严重。”
许是仗着此刻有师尊为她撑腰,她讲话的语气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孩子要讨回公平的代价一样显得无理了起来。
玄墨看着她,双眸微眯,却在下一刻被盛易南侧身挡住视线。她抬眼视线落在盛易南的脸上,嘴角淡下去的笑又一点点扬了起来,却不达眼底。
“你若不消气,打他几巴掌我都不会说什么。”
她将视线投向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的魔将,周身散发的威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还不快去向溪琬长老和她的弟子请罪?”
盛易南将晁知念护在身后,眼神依旧很冷,像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不必了,我来即是带我徒儿走的。”
她正欲牵着晁知念转身离开,身后大殿的门却被快速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剑尊莫非以为,我这魔界是尔等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之地?”
玄墨依旧笑着,可那笑却给二人一种很假的感觉。
“左护法这是何意?”
盛易南没转身,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带着一股质问。
“你得把她留下。”玄墨指了指她牵着手护在身旁的晁知念:“她于我整个魔界而言,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盛易南转身怒瞪着她:“左护法莫大言不惭,她是我的弟子,我来便是带她回去,凭何因为你一句关键将她留下?”
玄墨召出浑身泛着红色的魔剑,剑体宽长,浑身萦绕着红色的魔气。
她抬手剑尖直指盛易南的面门:“那今日我们便把当年未打成的架打了,奖品自是你身旁可爱的弟子。”
盛易南双眉微蹙:“知念怎可作为奖品参与我们之间的斗争?玄墨,你别太过分。”
她话音还未落在地上,玄墨已经提剑攻了过来,晁知念神色一紧,召出絮灵剑抵挡住她的攻击。
冲击力撞得她滑步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熟悉的怀抱才被稳稳扶住。
“师尊。”
盛易南低眸看她:“知念,你先躲去一旁,玄墨实力不凡,还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
随后,她又柔了眉眼安慰:“放心,师尊定会带你安然回宗。”
话音落下,她箭步上前,手中召出的雪恋绕着她转了几圈才到她手中,紧紧握住。
腕剑翻转,两剑相撞,发出‘叮’一声沉闷的声响,剑刃间碰撞出火星。
一白一玄飞到大殿半空缠斗起来,地下的两人也没闲着,提剑与对方打斗,起先晁知念还不占优势,盛易南随意挥来的一道剑气使魔将与她的距离拉远。
魔将抬眼看向空中,只见上方的白衣长老与自家左护法缠斗的同时,还不忘斜眼垂眸望过来,与他的视线对上。
“知念,莫要分心。”又是一道剑气挥出,盛易南乘胜追击,一剑挥向玄墨的肩膀,却被她快速后撤躲开。
她终于得空与自己的徒儿能好好说话,她头也不回,剑体立在身侧,掌心紧握,一字一句间语气平静。
“可还记得我如何教你握剑?”
心静手稳。
晁知念当然记得,将絮灵剑往身侧一竖,晁知念抬眼看向师尊的背影:“师尊且放心,徒儿至死都会记得。”
闻言,盛易南背对着她嘴角扬起一抹似温和又似安心的笑容,继续飞身过去与玄墨打斗在一起,地下的晁知念也与她同步冲了出去。
魔界的九幽大殿内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剑体碰撞声与术法施展出时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大殿内。
渐渐四人都觉体力消退,就在又一次斗剑结束,盛易南稳稳落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檀口微张喘着气。
身上的衣裳被剑划破了好几处,有几处甚至还在往外冒血。
玄墨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衣裳凌乱,鬓发被盛易南用剑削了,脸颊有几道细微地还在往外冒血的小伤口。
原本好好系在腰间的腰带被剑挑散,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身上好几处被剑划破的伤口,其中腹部伤得最重,暗红色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刚开始时脸上的笑已然消失不见,看向盛易南的眼神中满是沉重地化不开的思绪。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圣兰宗创始人的亲传弟子的实力。你很强,被古琬教育得很好,应该也被她寄予厚望吧?”
盛易南微微颔首:“那又怎样?”
玄墨将剑收回,笑着落到地面,脸上那抹不怎么正经的笑又浮现在嘴角:“既然古琬那么器重你,那为何她不曾告知你她的真实身份。又为何不让你与当年她抱回去的魔族女婴相见。”
盛易南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师尊自有她的选择,我虽被她器重。但有些事,师尊不愿让我知晓,定有她的考量。”
“是吗?”
晁知念在她身旁站定,抬起手中的絮灵剑横在身前,做了一个起手式,“师尊,您别听她挑拨离间。师祖不让你与那魔族女婴相见,定是因为届时您还幼小,担心您被吓到。”
玄墨深深看了晁知念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回到盛易南身上,嘴角的笑重新扬起:“那魔族女婴乃是我魔界在那次复魔大战中不慎丢失的候选圣女,未曾想战斗结束被古琬抱了回去。”
她的视线从盛易南脸上转到她指间的那枚素白色戒指上,双眸微眯:“我们魔族一直找了她许多年,我虽不知她现如今身在何处,但魔族人之间是互相能感应的。”
盛易南看她视线落在自己指间,下意识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心虚。
“左护法与我说这些作甚?即使是我,师尊在飞升之前也未把她封印那女婴之地告知于我。”
玄墨从喉间溢出几声轻笑,那笑很轻,藏着一丝似嘲讽的意味:“是吗?可我怎么瞧着,溪琬长老像是知道她在哪的样子?”
盛易南双眉紧锁,眼眸直直撞上她探究试探的视线:“左护法莫胡搅蛮缠,我没见过,怎知她身在何处?”
玄墨垂眸不语,嘴角那抹笑却还挂在脸上,她抬眸看向晁知念,又看向盛易南,嘴角的笑变得意味深长。
“那长老的弟子,我就不便让她回贵宗了。”
闻言,盛易南将身后的晁知念护得更紧了一些,双眉微蹙:“那我便带着我的弟子打出去。”
“届时魔界死伤惨重,左护法可别说我私闯魔界,只是为了杀光你九幽殿魔兵。”
正当玄墨神色沉下来准备说什么时,殇鸠从殿外赶来,她显然是跑过来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衣裳也有些参差不齐。
她慌乱担忧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到玄墨身上,见她受了伤,凌冽中带着恨意的眼神瞬间转移到盛易南和晁知念身上。
“圣兰宗的溪琬长老真是好派头啊,伤我魔界护法不说,还要屠我魔界满门,修仙界现在恨魔都这么直接闯进来打了吗?”
盛易南冷淡的目光投向她:“是你们左护法先掳我徒弟,逼我来此后又不放人在先,你怎不说你们魔界不讲理信。”
殇鸠走到玄墨身边,伸手替她疗愈腹部正在冒血地伤口,眼神心疼。
闻言她头也不抬地回怼:“溪琬长老是第一次了解到我们魔界吗?不耍这种手段,你怎会孤身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