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是重要的人？
第8章 我是重要的人？
原来王耶啵连他喜欢多放珍珠这种小事都记得，可他却因为一条没头没尾的朋友圈，没问清楚，就把人拉黑了三次。
“那个……”肖赞吸了口奶茶，珍珠在嘴里滚了滚，“朋友圈的事儿，是我太冲动了……”
王耶啵正掀门帘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灯光从他的身后漫进来，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知道错了？”
“嗯。”肖赞的耳尖有点红，“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王耶啵挑了挑眉，把帘子往旁边让了让，“再拉黑我，机甲展的票就作废。”
肖赞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烧烤店的油烟混着孜然香扑面而来。
他看到角落里的桌子上摆着两串烤腰子，忽然想起王耶啵不吃这个，以前每次聚餐，都会把自己碗里的烤鸡翅换给他。
“坐这儿？”王耶啵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到巷口的路灯，像悬在半空的月亮。
“嗯。”
王耶啵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的白色毛衣沾了点烟火气，反倒显得更柔和了些。
“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到肖赞面前，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家的烤脆骨和掌中宝不错，你以前……”
“点你爱吃的就行。”肖赞打断他，假装研究菜单，耳根却在发烫。
他哪里会不知道王耶啵想说什么——以前他们总凑在一起吃烧烤，他每次都抢王耶啵盘子里的脆骨，说“你牙口好，该多啃点硬的”。
王耶啵低笑一声，没再戳破，提笔在菜单上勾了几样：“两串脆骨，掌中宝要微辣，两个烤玉米；十串烤五花，焦一点；再加份烤土豆，多放蒜蓉。”
他顿了顿，抬头看肖赞，“还要别的吗？”
全是肖赞爱吃的。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再加两串鸡翅，要蜜汁的。”肖赞补充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遵命。”王耶啵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身时故意撞了下肖赞的胳膊，“怎么？怕我饿着你？”
“谁怕了！”肖赞往旁边挪了挪，奶茶杯在桌上磕出轻响，“我是怕你点太少，不够自己吃。”
“哦？”王耶啵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那要是我不够吃，能不能分点你的？”
他离得很近，呼吸拂过肖赞的耳廓，带着点奶茶的甜香。
肖赞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抓起桌上的纸巾假装擦手，指尖却在发抖：“看、看我心情。”
“那我可得好好讨好你。”
王耶啵的笑意更深了，伸手越过桌子，替他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肖赞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
“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的。”他凶巴巴地说，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服务员走后，王耶啵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颗糖，草莓味的，和昨晚那颗一模一样。
“给你。”
“刚吃完。”肖赞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把糖攥进了手心。糖纸沙沙响，像是在替他说没出口的话。
“下午改方案顺利吗？”王耶啵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水。
“还行。”肖赞转着手里的杯子，“把小雏菊加回去了，组长说挺好看的。”
“就该加回去。”王耶啵笑了笑，“硬邦邦的机器旁边，就得有朵软乎乎的花儿。”
肖赞的脸有点烫，别过脸看窗外。
巷子里有小孩儿在追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忽然想起以前，他们也常这样，在加班后的深夜，找家小馆子坐着，不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却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多了这么多的试探和犹豫？
“那个……”肖赞清了清嗓子，“你朋友圈的评论，没回？”
“没回。”王耶啵的语气很平淡，“不重要的人，不用解释。”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我是重要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太直白，像个没分寸的小孩儿。
王耶啵却没笑他，只是看着他，眼里的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晃了晃：“你说呢？”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却不肯沉到底。
肖赞低下头，假装研究桌布上的花纹，耳根却红透了。
服务员端着烤串过来时，刚好打断这阵微妙的沉默。
滋滋冒油的脆骨上撒着芝麻，蒜蓉土豆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肖赞拿起一串鸡翅，刚想咬下去，就被王耶啵按住了手。
“慢点，烫。”王耶啵拿过他手里的鸡翅，用签子戳了个小口，吹了吹才递回去，“你怎么总这么急。”
肖赞咬着鸡翅，蜜汁的甜混着烟火气在嘴里散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想起以前吃火锅，王耶啵也总这样，把烫好的肉晾温了才放进他碗里，说“你这急性子，迟早烫坏舌头”。
那时候，他只觉得啰嗦，现在才发现，那些被嫌弃的碎碎念，全是裹着糖的。
“对了，”王耶啵啃着脆骨，忽然开口，“那珠子，怎么没戴？”
肖赞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耳尖又红了：“早上换衣服忘了……”
其实是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戴了三次，总觉得太刻意，最后还是摘了下来。
“挺好的珠子，别弄丢了。”王耶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下次戴给我看看？”
“再说吧。”肖赞含糊地应着，低头喝了口奶茶，珍珠吸得太急，差点呛到。
王耶啵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肖赞的背僵了僵，却没有躲开，任由他拍着，直到顺过气来，才闷闷地说：“谢谢。”
“跟我还客气？”王耶啵收回手，指尖却好像还残留着衣服的柔软触感。
他拿起一串烤土豆，把边缘最软的部分挑出来，放进肖赞碗里，“多吃点，补补。”
肖赞看着碗里的土豆，忽然觉得这烧烤店的灯光格外暖，把王耶啵的侧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想起早上拉黑王耶啵时的决绝，再看看眼前这人细心挑拣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
“王耶啵，”他放下鸡翅，认真地看着对方，“我以前……是不是挺烦人的？”
“嗯？”王耶啵愣了愣，随即笑了，“还行，就是总爱抢我吃的，还爱跟我拌嘴。”
“那你……”肖赞咬了咬唇，“为什么还总跟我待在一起？”
王耶啵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笑意，又有点别的什么，像浸在温水里的墨：“大概是……觉得跟你拌嘴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有意思。”
他说得轻描淡写，肖赞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拌嘴，在对方眼里，竟是“有意思”的存在。
“油嘴滑舌。”他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王耶啵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偶尔递张纸巾，或者把自己碗里的脆骨挑给他。
烧烤店的烟火气在两人之间弥漫，混合着奶茶的甜香，像一床暖融融的被子，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裹在里面。
吃到一半，王耶啵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接起时语气很客气：“张总？……嗯，方案通过了……谢谢关心……不用了，我今晚有点事……好，改天再约。”
挂了电话，肖赞随口问：“工作上的事？”
“嗯，甲方想请吃饭，推了。”王耶啵把一串烤五花放在他的碗里，“比起应酬，我更想跟你在这儿吃烧烤。”
肖赞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他扒拉着碗里的肉，没敢抬头。
原来有些话，王耶啵说起来可以这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能在他的心里掀起大浪。
“周末去看展，要穿什么？”他没话找话，想转移注意力。
“随便穿。”王耶啵咬了口玉米，“舒服就行。”
肖赞：“那我穿卫衣？”
“可以。”王耶啵看着他，“你穿什么都好看。”
肖赞的脸彻底红了，抓起桌上的奶茶猛灌了一大口，珍珠卡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喝。”王耶啵拍着他的背，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又没人跟你抢。”
肖赞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头瞪他，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像个温柔的陷阱，让人想躲，又想往里跳。
“王耶啵，”他忽然停下咳嗽，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话？”王耶啵挑眉。
“就是……”肖赞的脸发烫，“就是让人误会的话。”
王耶啵的手顿了顿，拍着他后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肖赞，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多了点肖赞看不懂的情绪，像藏在云后的月亮。
“如果，我不想让你误会呢？”他问，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肖赞的耳朵里。
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
巷子里的小孩儿已经跑远了，只剩下烧烤架滋滋的声响，还有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