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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霓虹泼洒在新沧市湿漉漉的高架柏油路上。
赛博都市的永夜从无真正的黑暗,两侧高耸的全息楼宇叠着层层叠叠的荧光广告,紫蓝交错的光线切割着灰蒙蒙的雨雾,悬浮车流穿梭不息,尾气混着潮湿的水汽压在低空,是这座未来都市永恒的沉闷气息。
迈巴赫纯电能超跑平稳滑行在最内侧车道,车身冷银哑光,在漫天霓虹里泛着极低调的冷光。
驾驶位上,箫清芜单手搭着方向盘。
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黑色西装贴合挺拔身形,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滑落,隔出一层朦胧水色,映出他侧脸清隽极致的轮廓。
眉眼干净清冷,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张过分优越的脸,在赛博朋克泛滥的机械与冰冷里,带着人类独有的、温润又疏离的俊美。
他不是圈内顶流,却常年被特邀客串都市影片镜头,气质天生适配这座繁华又荒芜的未来之城。
作为兼职平面模特、普通打工人,他刚结束一组夜景商业拍摄,趁着深夜车流稀疏,驱车返程。
车载智能系统静音播放着低缓的纯音乐,车内温度适宜,静谧安稳,是奔波一天后难得的松弛时刻。
就在这时,私人通讯终端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来电备注:导演。
箫清芜指尖轻点,接通蓝牙。
“喂?”
他嗓音清浅温和,带着一点深夜的慵懒。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导演熟悉的、爽朗的工作嗓音。
死寂一瞬。
紧接着,一道极其诡异、空灵、不像人类发出的声线,透过电流杂音,轻飘飘钻入耳膜。
失真,冰冷,空茫,裹挟着无尽的荒芜回响。
只缓缓吐出两个字:
“暮煜砚。”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语气起伏,像来自虚空的点名,突兀又诡谲。
箫清芜眉峰微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声音。
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三个字。
“你是谁?打错了。”
他沉声开口,准备挂断通讯。
可下一秒,车载屏幕骤然雪花刷屏,整个车内智能系统彻底瘫痪,灯光、音乐、导航瞬间熄灭。
高架前方,本该规整通行的悬浮车流,不知何时诡异地消失殆尽。
整条宽阔高架,只剩他一辆车,孤零零悬在霓虹雨夜之中。
一股极致的窒息感骤然笼罩全身。
危机降临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方虚无的雨雾里,骤然炸开刺眼的白光——
失控的撞击感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雨夜!
车身瞬间变形,玻璃碎渣飞溅如雨,巨大的惯性让箫清芜眼前瞬间漆黑,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在崩溃的边缘飞速坠落。
濒死的失重感里,所有都市霓虹、机械楼宇、雨夜车流全部褪成白茫茫的虚无。
世界彻底崩塌。
朦胧濒死的视野深处,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立于纯白虚无的时空中央,发色胜雪,一袭清冷素色长衣,一双碧色眼眸澄澈又淡漠,藏着无尽荒芜的沧桑。
面容模糊不清,像隔了千万层雾,看不真切眉眼,却自带凌驾万物的神性与疏离。
是箫清芜从未见过的模样,却让他灵魂深处生出极致的熟悉与心悸。
空灵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响彻整片虚无空域,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温度:
【检测到濒死人类。】
【意识体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白玉岛系统游戏。】
白光彻底吞没意识。
再次睁眼时,箫清芜已然脱离了雨夜车祸的剧痛,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平台。
脚下是平整如玉的白色地面,抬头是无昼无夜的朦胧天光,没有风,没有声,没有赛博都市的机械喧嚣,死寂得令人心慌。
同时,淡蓝色系统面板悬浮在他眼前,清晰弹出个人初始数据:
【玩家:箫清芜】
【生存值:0(濒死绑定状态)】
【生命值:90】
【持有积分币:300】
箫清芜眸光微沉。
开局生存值归零,只剩堪堪存活的血量,积分寥寥三百。
穷得离谱,也诡异得离谱。
他抬眼环顾四周,才发现这片巨大的白玉初始平台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陌生人。
人数极多,形形色色,职业各异,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有人穿着干净校服,眉眼青涩,是尚未毕业的高中生、大学生,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懵懂,此刻却写满惊恐与茫然,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低声颤抖着询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
有穿着西装正装的职场白领,妆容凌乱,眼神慌乱,显然也是从下班途中被强行拉入此地,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有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工装的教师,神色克制慌张,下意识安抚身边受惊的学生,指尖却微微发颤。
还有外卖员、维修工、便利店店员、自由职业者……各行各业,年龄跨度极大,男女老少皆有。
没有强者,没有特殊体质,所有人都是现世最普通的普通人。
每个人的身前,都悬浮着一模一样的淡蓝色系统面板。
有人小声读出自己的数据,满是绝望:
“我生存值也是0……积分只有两百……”
“我生命值才七十,比别人更低……”
“这是什么游戏?白玉岛?我们在哪?还能回去吗?”
恐慌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细碎又嘈杂,填满了整片死寂的白玉平台。
所有人,都是突如其来被拽入这场未知的轮回游戏。
唯有箫清芜站在人群之外,身姿挺拔,西装沾染细碎尘埃,俊美清冷的脸上没有失态的慌乱。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车祸前那通诡异电话里的名字。
——暮煜砚。
还有方才虚无之中,那道白发碧眼、模糊又刻骨铭心的身影。
系统的声音还在虚空轻轻回荡,预示着千万次轮回的序章,自此开启。
这场以爱为薪、以魂为祭的虚妄游戏,
他,是最新入局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