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夜晚

宿舍在别墅的二楼，两人一间。肖战把王一博安排在了自己以前住的那间房，现在那间房空着，因为肖战退役后偶尔也会回来住。

“你住这边，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肖战把门推开，侧身让王一博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还贴着肖战当年比赛时的照片，那是FG第一次拿国内冠军的合影，照片里的肖战比现在更小，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一博放下书包，站在照片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他指着照片里那个少年。

“嗯，十五岁的时候。”肖战走过来，也看了看那张照片，“那时候刚拿第一个冠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下一场国际赛就被暴打。”

“输了？”

“输了，输得很惨。”肖战笑了笑，笑容里有怀念也有释然，“0比3，被人家剃了光头。打完比赛我在台上就哭了，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天都塌了。”

王一博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肖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后来就更努力训练呗。电竞就是这样，输了就输了，下一场打回来就行了。”

他说得很轻松，但王一博知道，这不是一句“打回来就行了”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呢？”肖战问，“你以后想拿冠军吗？”

王一博没有犹豫：“想。”

“那就好好打。”肖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他，“这里面有我以前做的战术笔记，还有一些训练方法，你有空可以看看。”

王一博接住U盘，低头看了一眼。U盘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个标签，写着“Sean”四个字母。

“谢谢。”他说。

“别谢我，你打出来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肖战看了眼手表，“对了，你手机给我，我存个号码。”

王一博把手机递过去，肖战接过手机存了自己的号码，备注写的是“肖战”。

“以后有事情随时找我。”肖战把手机还给他，“不管是训练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王一博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里新出现的那个名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肖战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俱乐部有食堂、按时吃饭、早点休息之类的。他说得很琐碎，像一个操心的哥哥在照顾弟弟。

王一博听着听着，忽然说了一句：“你话好多。”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嫌我烦了，那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王一博忽然叫住他：“肖战。”

肖战回头：“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一博问，表情很认真，“你只是看了我一把rank，你不了解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的小孩跑来跑去？”

走廊里的灯有点暗，肖战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说话的声音很清晰：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十四岁进圈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是我的队长拉了我一把，给我机会，相信我。我现在退役了，但我依然在这个圈子里，我也想拉别人一把。”

他看着王一博，目光温润而坚定：“你就是那个人。”

王一博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肖战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风：“我知道。”

肖战走后，王一博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里面的文件。

里面不仅有战术笔记，还有肖战自己录的复盘视频。视频里的肖战穿着队服，背后是训练室的背景，正在对着一个比赛录像逐帧分析。他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职业选手特有的专注和严谨。

王一博看了一个视频，又看了第二个，然后第三个。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他把视频暂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往外看。基地的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路灯的光照在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想起今天试训时肖战站在他身后的样子，想起肖战看他操作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想起肖战说“我知道”时眼睛里的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肖战刚存的号码，盯了半晌，然后退出了通讯录。

没必要现在联系。明天还要训练。

他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想起肖战说的那句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王一博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和的，像是肖战给人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这一晚，是他离家出走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