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局掌事,直面锋芒
过往几任管理人,要么被奢靡浮华迷了心智贪墨堕落,要么镇不住底下桀骜不驯的员工与各方来客,草草退场。
也正因如此,余强迟迟没有敲定合适的主事人,直到此时选定了沉冷隐忍、心性坚韧的陈宇。
车子停稳,门口守门的保镖早已收到通知,见来人下车,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宇哥。”
陈宇微微颔首,神色淡漠,不卑不亢,一身冷冽气场,无需刻意张扬,便自带压迫感。
他抬步踏入会所大门。
一进门,喧嚣的音乐、笑语喧哗、酒杯碰撞的细碎声响瞬间包裹周身。
暖昧迷离的灯光交错闪烁,酒香、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奢靡又浑浊的网。
大厅内宾客云集,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看似一派歌舞升平、岁月静好,可眼底流转的,全是试探、欲望与算计。
往来之人,大多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依附余强生存的各方势力,人人精于周旋,个个城府深沉。
会所的大堂经理早早等候在玄关,是个八面玲珑、深谙世故的中年男人。
他打量着眼前年轻得过分的新任老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立刻堆起恭敬的笑意,快步上前引路。
“陈总,我带您熟悉一下各处格局。”
陈宇没应声,只淡淡抬眼,目光沉静扫过整个大厅。
他年纪最轻,却是此刻全场气场最稳、最沉的人。
没有初来乍到的局促,没有面对浮华的心动,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审视着这里的每一处布局、每一个角落。
这里看似是风月场所,实则每一间包厢、每一处卡座,都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暗流。
一路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过迂回的走廊,经理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会所的日常运作、人员分工、宾客规矩,事无巨细。
“一楼散客娱乐区,二楼商务包厢,三楼是贵客专属私密区域,强叔的专属包厢常年预留。日常流水、接待应酬、物资采买,全部由我们统一打理。”
陈宇静静听着,字字记在心底,面上始终无波无澜。
走到三楼观景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夜景,屋内奢华静谧,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纷扰。
关上门的瞬间,所有浮华尽数隔绝。
办公室内只剩一片沉寂。
方才在外全程隐忍温和、不动声色的少年,眼底最后一丝浅淡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静与锐利。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满城璀璨灯火,心底清明透彻。
从今日起,他便是会所的掌权人。
手握这处据点,他终于能光明正大扎根余强的核心产业,接触层层人脉,搜集藏在暗处的罪证,步步撕开这片盘踞已久的黑暗。
可高处浮沉,步步凶险。
这里夜夜声色犬马,人心叵测,交易隐秘,诱惑与杀机并存。
往后无数个深夜,他都要困在这片浑浊浮华里,逢场作戏,假意周旋,戴着面具与恶人同行。
唯一支撑他熬过所有黑暗与疲惫的,便是房子里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和那个静静等他归家的人。
一念至此,冷硬的眉眼悄然柔和半分。
窗外灯火万千,不及家中一人等候。
唯愿山河清朗,罪恶落网,唯愿他的顾魏,岁岁平安,安稳无忧。
办公室的沉静尚未持续多久,房门便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进来的是会所的副理,姓赵,是跟着余强最早一批的老人,在会所盘踞多年,根基深厚,手里握着大半客源。
先前几任管理人,要么被他架空权力,要么被他暗中刁难挤走。
在他眼里,年纪轻轻、来路不明的陈宇,不过是余强一时兴起抬上来的新人,无根无底,稚嫩可欺,根本没资格坐稳会所主事的位置。
赵副理脸上挂着一副看似恭敬、实则轻慢的笑意,进门也不躬身,随意站在离桌两步远的位置,语气散漫敷衍:“陈总刚来,一路辛苦。会所规矩多、人事杂,您年纪轻,怕是很多事摸不透。”
话语看似体贴,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轻视。
他抬眼不动声色打量陈宇,见对方一身清淡沉静,周身无半分凶悍戾气,愈发笃定这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往后日常琐碎、接待贵客、账目流水,照旧我来盯着就行。”赵副理自顾自做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您只管挂个名头,安心坐享其成,不用事事费心。”
这番话,摆明了是要架空陈宇,将所有实权攥在自己手里,把他彻底当成摆设傀儡。
一旁的大堂经理闻言心头一紧,垂首不敢言语。
谁都知道赵副理恃老自重、野心勃勃,只是没人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