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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心里的占有欲

他太清楚肖战的底色了。那个在泥泞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私生子,无亲无故,身世难堪。

是他伸手将人从深渊里捞了出来,给了他体面的身份,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他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地位与庇护。

王一博从不觉得自己亏欠肖战半分。

可这段日子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彻底击碎了他仅剩的底气。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哪怕被他捧上云端,哪怕洗去了满身泥泞,骨子里对利益的算计,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些阴暗的想法,在王一博心底埋藏了许久,被他死死压抑着,从不肯对外袒露半分。

他是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是执掌王家产业的掌权人,他骄傲自负,从不允许自己沦为情爱里的笑话。

可此刻酒精上头,所有的克制与体面轰然碎裂,那些深埋心底的猜忌,尽数翻涌出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什么也不想再想,什么也不想再争辩。

桌上的威士忌一瓶接着一瓶被打开,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王一博抬手仰头,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

辛辣滚烫的酒水灼烧着喉咙,烧得胸腔发疼,却唯独麻痹不了心口密密麻麻的空落与刺痛。

包厢里寥寥几人,没人敢出声打扰。

宴星沉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自虐般颓废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几次抬手想开口劝阻。

他太了解王一博了。

平日里冷静,杀伐果断,万事皆在掌控之中,唯独碰上肖战的事,会变得偏执又固执,油盐不进,谁劝都没用。

此刻酒意裹挟着心魔,王一博早已钻进了自己的死胡同,认定了肖战负了他,认定了所有温柔皆是假象。

旁人再多劝解,也只是徒劳,反而会惹得他愈发烦躁。

宴星沉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浓的冷漠,看着他一杯杯麻木灌酒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慰,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包厢里只剩下酒水碰撞的轻响,安静得压抑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几瓶烈酒尽数见底。

王一博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靠在柔软的卡座里,视线模糊,只剩下一个名字死死盘踞在脑海深处——肖战。

哪怕满心怨怼,可醉到极致,他心心念念、念念不忘的,依旧只有那一个人。

门外,祁之安静伫立等候。

作为跟了王一博多年的特助,他最懂自家先生的脾气,知晓先生心情不好时,从不许任何人打扰,只能默默在外守候待命。

直到包厢门被轻轻拉开,宴星沉走了出来,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醉透了,进去送他回公馆,别昏死在这了,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祁之立刻会意,快步走入包厢。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凛冽的雪松信息素,杂乱又压抑。

王一博半靠在卡座上,双眼紧闭,面色泛红,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覆满水雾,整个人彻底失了力气,浑身透着颓然的脆弱。

祁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俯身扶住他宽厚的肩臂,力道轻柔,不敢有半分冒犯。

触及到触碰的瞬间,王一博意识模糊不清,整个人陷入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猜忌与画面交织缠绕,最后尽数化作心底最深的执念。

喉咙干涩沙哑,他呢喃着,无意识地吐出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回……北山公馆。”

话音落下,他脑袋一沉,彻底醉昏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祁之身上。

祁之稳稳扶住他,不敢耽搁,小心搀扶着身形踉跄的王一博,一步步走出包厢,坐进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里。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黑色轿车平稳驶过长街,穿过灯火璀璨的市区。一路无言,车厢里只有王一博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浓郁的酒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北山公馆雕花铁门外。

深夜十一点,整座公馆早已陷入静谧,院内路灯昏黄柔和,主楼的灯火尽数熄灭,黑漆漆的一片,只剩下沉沉夜色笼罩。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歇息了。

祁之微微蹙眉,想着先生醉成这般模样,心底难免唏嘘。

可目光抬向上方的瞬间,他忽然一顿。

整栋漆黑的主楼里,唯独二楼主卧的位置,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是先生的卧室。

车子停稳的瞬间,公馆的佣人张妈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张妈跟着王一博多年,最清楚先生的作息,夜里一直留着心神等候,听见车声便立刻出来接应。

见王一博不省人事的模样,连忙上前搭手,和祁之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踏上台阶,走进别墅大厅。

两人不敢耽搁,稳稳扶着脚步虚浮的王一博,缓缓走上二楼,停在主卧门前。

祁之抬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卧室房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一缕清浅,温柔至极的气息,顺着室内的暖风,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

是肖战独有的信息素味道。

温柔、干净的月桂香气,淡淡的,不张扬,像秋夜里温柔的晚风,瞬间填满了王一博所有的感官。

昏沉无力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两下,压在心底所有的烦躁,戾气,在这纯粹温柔的桂香包裹下,骤然被冲淡大半。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缕熟悉的气息牢牢攥住。

就是这个人。

让他满心牵挂,让他自作多情空付真心。就是这个一身清冷月桂香的Omega。

他沉默,从不辩解,任由世人污蔑他,任由他独自猜忌内耗,独自喝醉发疯。

王一博被两人搀扶着立在门口,身形摇晃,眼神沉沉地望着卧室里暖黄的灯光。

月桂香气萦绕周身,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牢牢困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心底里偏执的占有欲轰然炸开。

他不管什么流言蜚语,不管什么真心假意。肖战是他的人,是他亲手捞回来、亲手娶回家的人。

就算这个人不爱他,就算这个人步步算计,那又如何?

只要他王一博不肯放手,肖战这辈子,就只能留在他身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浓烈的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