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梁浔习惯性的当即打开包装袋查看里面针织花的种类,但是翻了翻并没看到,于是立刻叫住刚转身的外卖员。
“你好,麻烦等一下。”
外卖员身形一顿,转身询问:“怎么了?”
梁浔将他的局促看在眼底,总觉得外卖员有点奇怪,换句话来说他不像外卖员,身上还带着香水味,马甲内的衣服也不是便宜货。
不过也没人规定不能喷香水,不能穿的端庄得体,只是很少见。
梁浔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什么?我拿到手就是这些,包装也是密封的,没动过。”外卖员问:“是少了什么东西吗,要不要跟商家确认一下。”
他解释的合情合理,梁浔没在说什么,怕多问几句以为把他当成小偷了,而且也没必要对一朵针织花下手吧。
回病房的几分钟里梁浔才想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应该是陆沉工作繁忙把花的事情忘记了。
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又被打消。
按理来说昨晚让猜花的种类时应该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梁浔最终觉得大概还是在送货这一环节出了错。
一朵花都能丢,自己太倒霉,人间不值得。
走廊尽头的程郁摘了口罩,松了一口气。
怀着满心的疑惑和震惊敲门进了林乙舟办公室。
林乙舟看到他来医院也不奇怪,“人手不够老板亲自来送营养餐?”
“我靠。”
程郁半坐在办公桌上,还无法消化刚刚看到的事实,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你给谁订的营养餐?那不是那谁吗,梁浔?梁浔?!是不是梁浔?”
林乙舟这才知道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也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以为你对他没什么印象。”林乙舟说的随意淡定,对比起来程郁像跳脚猴子。
“怎么可能没印象。”程郁实话实说,“他长得帅成绩好,我们班不少女生都喜欢他,你还提过。”
程郁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知道的大差不差,程郁觉得三观在重塑,他不说话程郁就更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不过什么意思啊,你不是挺看不上他的吗,嘛呢,现在这是干嘛呢,啊?”
“看上他了,准备和他谈恋爱。”
说完这句话,阴沉的天边闪过一道闪电,雷声紧随其后。
程郁被雷声吓了一跳,骂道:“靠,打雷了听到了吗,说谎天打雷劈。”
在程郁的一再追问下,林乙舟实在受不了他的唠叨,索性全盘托出。
程郁得知真相也是消化了好一会儿,简单复述了一下,“你是说一个机缘巧合下他把你当成了相亲对象,而你丧心病狂,将计就计打算骗人感情,玩这么大?”
林乙舟说的事不关己,“反正是他认错人在先。”
“所以你就这么错着聊下去了?”程郁突然有点担心,“那他知道了不得杀了你啊,这招真损啊,到时候够他恶心的。”
“不过我真是挺意外的,没想到梁浔竟然喜欢男人,那当初那么多喜欢他的小女生还怪可怜的。”这时林乙舟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程郁随意扫了一眼,挑眉提醒,“差不多就行了,别玩砸了不好收场。”
“我知道,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林乙舟说。
程郁也没继续说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该做什么,程郁走后林乙舟打开微信看梁浔发来的消息。
[特殊病人]:感觉今天挺倒霉的。
[L]:怎么倒霉了?发生什么事了?
[特殊病人]:今天的花可能是丢了。
[L]:没有,今天的没送。
梁浔收到这条消息回复,一瞬间没了食欲干脆放下了筷子,迫切追问:“为什么今天不送了?”
[L]:今天下午不是要出院了吗?
[特殊病人]:所以就不送了?
[L]:不是。
[L]:因为想当面送你。
原本心情因为没收到花的事情低到谷底,因为他的解释突然烟消云散。
梁浔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特别容易上头,对方浪漫又真诚,如果可以显示恋爱进度条的话,梁浔觉得现在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差的百分之一,一定会在见面时加载成功。
[特殊病人]:你现在是不是不忙?
[L]:午休时间,在办公室休息,怎么了?
梁浔试探性的给他打语音电话,回消息倒是很快,但是这通语音电话却隔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在梁浔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的声音传了进来。
“问我忙不忙就是想给我打电话吗?”林乙舟走出办公室,走到一个楼梯的安全通道才接通,“又先斩后奏?”
“你说什么时候打都行。”梁浔真的特别喜欢听他的声音,“说话不算数?”
“没有。”林乙舟说:“今天的菜怎么样,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梁浔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嘴都被养叼了,我平时自己在家一直都随便糊弄一口的,回家了可怎么办啊?”
林乙舟一直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听到他这么说也不足为奇,还没等他说什么,梁浔突然想到一盒药膏,问:“还有一盒药是什么?”
林乙舟说:“你不是说怕留疤吗,祛疤膏,不过现在还不能用,过一周以后再用吧。”
梁浔当时只是开玩笑的随口说起这个话题,没想到就被他记下了而且还特意买了药膏,这种小细节才是最难得的。
“谨遵医嘱。”梁浔高兴时的语气溢于言表,语调亲昵带着拖长的尾音,“谢谢陆医生。”
陆医生......
林乙舟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下意识一愣,都快忘了这个随口忍下的名字,现在突然带着陌生的姓氏称呼,还觉得有点奇怪,都是自己做的事情被按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因为住院耽误了一周的工作,不过好在代课老师很尽职尽责教学进度并没有落下很多,工作之余梁浔依旧没忘记在医院认识的童童,当时和童童聊天时得知她要过生日了。
于是周五这天下班,梁浔特意准备一件漂亮的公主裙和假发准备去医院给童童一个惊喜,蛋糕店买了小女孩都喜欢的草莓蛋糕。
除此之外,梁浔在蛋糕店买了一个草莓蛋糕,看到一旁的巧克力蛋糕有些走不动,他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和巧克力有关的,于是拍下一张分享给陆沉。
林乙舟盯着图片上的巧克力蛋糕看了几秒钟,打字回复:“想吃蛋糕了?”
[特殊病人]:是啊,感觉好久没吃蛋糕了,小时候过生日都会吃,戴着生日帽许愿吹蜡烛,那时候还特贪心,许愿说我要多许五个愿望,挺傻的。
[L]:明明是可爱,其实小时候我也会这样,后来才知道许了愿又不一定会成真。
林乙舟想到以前生日,妈妈总会给他买一块最喜欢的蛋糕,爸爸就算在忙也会推了当天的工作一起庆祝生日,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唱着生日歌等着林乙舟许愿。
林澄长大一点还会跟着蹭生日愿望,“我也要许愿,让我蹭一个,这样我一年就能许四个愿望了。”
全家人被他人小鬼大的机灵想法逗笑,那年大二生日,在蜡烛火光的闪烁中,林乙舟许愿说家人永远幸福健康。
可惜,愿望就是愿望。
没能实现。
[特殊病人]:是啊,小孩不就是这样,单纯,长大之后的生日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一会儿从医院回来买一块。
“为什么去医院?”林乙舟立刻抓住了他这话的重点,“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梁浔看着这句关心的话笑起来,打了语音电话过去,又是过了几十秒才接通,开始解释去医院的事情,“没,是住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女孩,她今天生日,我买了礼物要去看她。”
经他这么一说,林乙舟立刻知道了他口中的小女孩是谁,假装问:“很严重的病吗?”
“是啊。”
说起她的时候梁浔的语气下意识变得低落。
拎着打包好的蛋糕走出店门,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一片有些泛黄的树叶慢慢飘落,梁浔轻叹一口气有些感慨,“有时候真觉得挺无力的,她那么可爱那么年轻,可惜......”
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作为医生林乙舟每天几乎都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老师常常说医者最忌讳共情,但是却很难做到。
林乙舟的心情也随着这个话题发生了巧妙的变化,“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是去给她过生日吗,那情绪可不能这么低落,很容易影响病人,开心点。”
“嗯,知道了。”梁浔呼出一口气,上车打火慢慢驶入路口,“你们做医生是不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会麻木吗?我住院的时候总觉得医生的态度都挺冷漠的。”
林乙舟想了想,“医生也是人怎么可能麻木,只不过在疾病和死亡面前,医生也会无能为力,不是态度冷血,是冷静,这样才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