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长嘱托 缘分悄生

正式开课许久，班主任格外看好稳居榜首的季向空，深知他品行端正、踏实稳重。一次课间，老师特意将季向空叫到办公室，语气温和又恳切地叮嘱起来。

“季向空，你的成绩向来稳居前列，自律又上进，是班里所有人的榜样。”

老师顿了顿，顺势提起坐在他身边的方天择：“你和方天择既是同桌，又是室友，平日里相处时间最多，方天择头脑机灵并不愚钝，就是心思总不在学习上，太过贪玩散漫。往后你多费心，课余时间多帮他补习功课，拉着他一同上进，”再方便不过。”

季向空闻言下意识望向窗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方天择平日里上课走神、偷懒耍滑、补习时百般耍赖偷懒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无奈，实在觉得这个调皮捣蛋的同桌实在让人有些头疼。可面对老师郑重的嘱托与期许，他无法推辞，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应声答应下来。“老师放心，我会尽力督促他，抽空帮他补齐落下的功课。”

自此之后，季向空便正式担起帮扶好友学习的担子，一边对着爱偷懒的方天择暗自无奈头疼，一边依旧耐着性子，日复一日陪着他伏案学习，耐心劝导，慢慢带着他一步步收心向学。

周末的宿舍里，季向空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给吊儿郎当的方天择补习功课。耐心划着知识点，把难懂的题目拆解开，而方天择一边应付枯燥的课本，一边偷偷在草稿纸边角勾勒速写，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少年认真垂眸的侧脸。没课的午后，他们会约着去操场打球。一个打法沉稳利落，一个随性洒脱，汗水浸湿校服，晚风拂过少年眉眼，喧闹又惬意。

有时为了逃避枯燥的补课，方天择会拉着季向空去看电影，在漆黑的放映厅里暂时抛开学业和规矩，偷得片刻清闲。周五的夜晚，两人留在寝室刷题。几道难题耗到深夜，台灯暖光落在桌面，纸笔散落一旁，困意层层翻涌。不知不觉间，两人靠在床边，竟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一夜安沉。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季向空缓缓睁眼，刚动了一下身子，就察觉到不对劲。腰间缠着一只手臂，身旁的方天择整个人侧躺着，紧紧抱着他的腰，一条腿还大大咧咧架在他腿上，睡得安稳又亲昵。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贴近的距离暧昧又局促。季向空瞬间僵住，浑身都不敢动，耳尖唰地红透，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尴尬。没一会儿，方天择也迷迷糊糊醒了，下意识往怀里蹭了蹭，下一瞬猛地睁眼，看清自己的姿势，整个人瞬间石化。抱着人、腿还架在人身上，姿势黏黏糊糊，暧昧得要命。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满室蔓延开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窘迫。房间静得只剩两人略显慌乱的呼吸声。方天择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胳膊还箍着季向空的腰，长腿也实实在在架在人家腿上，姿势黏得离谱。他猛地往后一缩，慌忙松开手，连带腿也赶紧挪开，脸颊唰地红到耳根，眼神都不敢往季向空那边瞟，手忙脚乱地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结巴得不行：“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觉向来不老实，谁知道直接抱你身上了，太尴尬了。”

季向空也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耳尖红得明显，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气场全没了，只能故作镇定地低咳一声，避开视线，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没事，睡着而已，不用在意。”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乱糟糟的，方才被他抱着的温热触感还留在身上，怎么都散不去。

两人就这么僵在床边，谁都不说话，房间里飘满了青涩又别扭的暧昧气息。方天择偷偷余光瞄了眼季向空，见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好看得晃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为了打破尴尬，方天择硬着头皮扯开话题：“那啥……都醒了，我去洗漱吧，等下出去吃早饭。”

说完不等季向空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抓起洗漱用品，快步冲进卫生间，关上门才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捂住发烫的脸，心里直念叨：完了完了，刚才也太丢人了。外面的季向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腰，想起昨晚方天择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轻轻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等方天择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季向空已经收拾好东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班长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有淡淡的红。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一路走得安静，偶尔对视一眼又立刻错开，气氛微妙得很。往后的日子，两人之间像是悄悄变了味。季向空照旧会在周末给方天择补习，只是凑得近了，会不自觉屏住呼吸；方天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打闹，做题时总会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季向空的侧脸速写，画完又赶紧藏起来，生怕被发现。操场打球，季向空会下意识留意方天择有没有受伤；方天择打完球，也会第一时间把冰镇矿泉水递到季向空手里。之前总撺掇着去看电影，现在坐在放映厅黑暗里，两人肩膀挨得很近，心跳都跟着慢半拍。方天择依旧瞒着家里，偷偷去校外画室当画神，每次晚上回来晚了，季向空总会在宿舍留一盏台灯，安静等他回来，还会随口叮嘱一句“路上慢点”。方天择看着那盏暖黄的灯，看着安静坐在桌前等自己的季向空，心里慢慢生出一种不一样的情愫，说不清，却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