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有用
“站那里发什么呆?快跟上。”
见肖战没来,王一博停下脚步等他。
肖战喜出望外,原本颓丧低着的头立马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王一博,他是要带上他了吗?立即迈步跟了上去。
王一博被肖战热烈的眼神这么看着,感觉心口发烫。
肖战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靴子虽然不太合脚,但是比草鞋舒服多了。他骨架小,手脚都比较小,他走了几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抿着嘴,没笑出声。
沈天明跟在后面,看着将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包袱的少年。包袱上挂着一双竹鞋。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将军身后,走得很慢,靴子有点大,他怕掉了。将军也没走快。沈天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将军,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大部队,约定在前方二十里地的迎风坡回合。”
王一博微微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完全看不出来前几天受伤到几乎快要死掉的样子。
肖战站在马下看着他。
“手给我。”王一博朝他伸出手,轻轻一拉就把他拉上了马。他坐在前面,靠在王一博怀里,抓着马鬃不敢松手。风把他的黑发吹到王一博脸上。
“原来马是可以骑的。”他看到过肆意奔跑的野马,人类真聪明,这样就不用自己走路了。
第一次骑马的肖战既新奇又害怕。
王一博没机会肖战的傻话,他经常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傻乎乎的话。
坐在马上看着好远啊,风吹过他的脸颊,他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竹林还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转过头,靠进王一博怀里,紧紧贴着他。
王一博没有往后退,两手牵着缰绳,把肖战拢在怀里。
“王一博。”风把肖战的声音吹进了王一博的耳朵里。
“你好厉害,还会骑马。”
王一博轻笑。
“会不会掉下去?”肖战又往王一博怀里靠了靠。
“你抓那么紧,不会。”
“你会的东西好多呀。真的好厉害。”肖战看到了不一样的王一博。
王一博被肖战的彩虹屁夸得哭笑不得,骑个马而已,这么多骑兵都在骑马,都那么厉害?
“他们也都会。”王一博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了这种话。
“他们也很厉害。”肖战捧场的一起夸奖道。
前一秒还在笑的王一博,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你想学吗?骑马又不难。”
“可以吗?”肖战从王一博的怀里转身回头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
“别乱动,坐好。”王一博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不自然地往旁边胡乱看着。
沈天明骑马走在侧面,看着将军低垂的眼睫,看着那个缩在将军怀里的少年。几乎被王一博拢在怀里,他和其他好奇士兵的目光,通通被挡了回去。
将军居然在笑,还笑得那么温柔,真是太诡异了。
他们骑着马一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跟大部队汇合,王一博去处理公务,沈天明带着肖战去了为他准备的营帐之中。
沈天明给肖战安排的营帐就在王一博营帐的不远处,站在门口就能看到王一博的营帐。
“小公子,今天您就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和门口把守的士兵说。”沈天明态度温和,十分客气。
“王一博呢?”他心心念念都是王一博,这个地方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他想王一博了。
“将军有公务在身,在忙。”
“哦。我能跟他住一起吗?”
“这……恐怕不行!”沈天明惊讶地合不拢嘴,眼前这人跟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想要跟将军同寝?
肖战还想再说话,沈天明不想再跟他纠缠,赶忙告辞离开。
“公子,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说完不等肖战反应,就转身掀门帘离开。
他确实有事在身,王一博让他详细的查明肖战的底细。
肖战抱着包袱,坐在床上发呆,包袱里也没东西,就是王一博脱给他的那件破旧的衣服,和一双竹鞋。
刚刚自己犯傻了,想跟王一博一起住应该直接去问王一博,问那个人有什么用?
他的床是几块松木板拼接而成,不太平整,中间有很宽的缝隙,铺了一层干草和褥子,躺上去才能不硌人,野外的天气,夜里还是很凉。
这是肖战第一次见到床,虽然很简陋,对于他来说,已经很舒服了。
骑了那么久的马,肖战的屁股都麻了,大腿在打颤。
难不成他一棵竹子不能骑马?被晃散架?
不会吧?不会死吧?现在全身疼那么厉害,不会变成几节断开的竹子吧?
肖战越想越害怕。
一个人躺在床上,紧紧搂住自己。等了很久,自己身体没有变化,也没变成竹子,自己还是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没过一会儿,有人过来给他送饭,是简单的一碗糙米饭和一碗青菜还有几片鲜肉。他已经饥肠辘辘。
肖战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食物,一会儿就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一没事情做,肖战就控制不住的想念王一博,挂念他。
他跑去门口问看守的士兵,“王一博住哪里?”
士兵被他直呼将军名讳震惊了一下,“沈将军让我们保护您,不要随意乱跑。”士兵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严肃。
“我不乱跑,我找王一博,带我来的那个将军说,让我有事情就找你。”
士兵指向远处最大的营帐,“那个便是将军营帐。”
“谢谢。”肖战笑着跟他道谢,小跑着往王一博所在的位置跑去。
跑到营帐口有些气喘吁吁,但人还是笑嘻嘻的,眉眼之间都鲜活动人。
“站住!”王一博门口的守卫呼喝声吓了他一跳。
“何人擅闯将军营帐。”另一个守卫大声问道。
肖战被吓得脸都白了,长戟立在面前,像是随时要戳穿他的喉咙。
“让他进来。”是王一博的声音。
宋明章正在营帐给他换药,看到王一博手臂上那道新伤,是被利器划伤的。
“将军,您又发作了?”宋明章压低声音。
王一博没回答。
“这次多久?”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不到一刻钟。”
宋明章的手顿住了。
“退得比以前快很多。”王一博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愈合的伤口,“他碰了我一下,就退了。”
“他是……您带回来的那个少年?”
王一博点了点头。
恰好此时肖战来了。
营帐里,王一博刚换好药,衣服松松的系着,整个人多了一分柔软和慵懒。
“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宋明章斟酌着用词,“但您失血过多,脉象还是虚。”
这句话同时也落入了肖战的耳朵。
“大夫,王一博没事吧?”肖战一脸焦急,急切地询问。
王一博从他进门的时候就看向了肖战,此时肖战的焦急和担心,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宋明章抬起头。
“还需静养,多加调理。”
“怎么调理?”肖战着急追问。
“按照老夫开的方子吃几服药即可。”王一博压根不在意什么身体虚不虚的,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从小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给他也看看。”王一博对着宋明章说道。
“他光着脚在山里走了好几天,脚底有伤。”王一博的声音低沉,“看看有没有感染。”
宋明章张了张嘴,想说“属下的职责是给将军治伤”,但看到王一博的目光,他把话咽了回去。
宋明章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这儿吧。”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没看他,他慢慢坐下。
宋明章先看他的脚。脚底确实有伤,但已经结了痂,没有感染。脚背上也都是皮外伤,不严重。身上和脸上被蜜蜂蛰伤的地方,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小公子身体底子不错。”宋明章收拾药箱,“就是太瘦了,得多吃。”
肖战点了点头,对宋明章展颜一笑。
王一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肖战傻乎乎对谁都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没由来不太痛快。
“蜜蜂应该无毒,伤口基本已经消肿,快好了。”宋明章看向王一博,向他汇报。
王一博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他心里总怕他会留疤……他会内疚。
宋明章犹豫了一下,把手指搭在肖战的脉搏上。认真的替他摸脉。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脉象……倒是不弱。不,不仅是不弱,而是太稳了。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赤脚踩碎石,衣不蔽体,吃野果喝露水,这样的一个人,脉象不该这么稳。没有虚症,没有寒症,没有任何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他看起来像个养在深闺的公子,不像在山里摸爬滚打的野人。
宋明章仔细的打量着肖战,从上到下,皮肤这么白,这么红润有弹性,没有一点像一个长期生活在山里的野人。
宋明章把手收回来,看了肖战一眼。少年正低着头,看自己脚上那双大了点的靴子,浑然不觉。
“将军,检查完了。”宋明章站起来,“小公子的伤无大碍。”
王一博“嗯”了一声。
宋明章收拾药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转过身又走了回来,看着王一博。
“将军,您真的要把这个少年带回去?”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肖战也在紧张的看向他。
“他来历不明。”宋明章靠近王一博,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出现在忘忧谷中,实在太奇怪了,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我知道。”王一博说。
“那您还……”
“他有用。我自有分寸。”
“您能确定他真的有用吗?”宋明章对于王一博这个说辞,半信半疑,他查便医术古籍,都对王家遗传的狂躁症束手无策,这个少年竟然真的能对他有用?
莫不是这个少年及其擅长用毒或者幻术,才让将军觉得他是有用的?宋明章觉得这个推测十分有理。这个少年不简单!
王一博跟肖战相处了几天,肖战身上的谜团远比宋明章得知的更多,但是,他需要带上他。
宋明章看着他的脸。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王一博轻轻点头,他已经决定了。
宋明章没有再劝,也不敢再多嘴,他拎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肖战。少年还坐在木凳上,看到他在看自己,冲他笑了笑。黑色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干净。
宋明章怔了一下。这样的眼睛,这样干净的笑,他很久没见过了。希望他不要伤害将军吧?宋明章心里暗暗祈祷,他把门帘放下,走进夜色里。
刚刚他们说的话肖战都听见了。
王一博说他有用?他有什么用?他真的对王一博有用吗?他很开心,他对王一博有用,他能跟着他了。
“走吧。”他对肖战说。
“去哪儿?”
肖战跟着他走出营帐。帐篷外面,风从平原上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太阳即将下山,把天空都染红了一片。
“跟你在营地里转转,这样他们以后就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