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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把他随口说的话当真了

第4章 把他随口说的话当真了

“去吧。”肖赞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工作要紧。”

王耶啵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晚上联系”,便快步走了。

肖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暖意,忽然凉了半截。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王耶啵的聊天框,输入:“晚上见。”

想了想,又删掉了。

或许,有些等待,还得再久一点。他望着巷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肖赞站在豆浆铺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豆浆杯,纸杯被捏得变了形,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王耶啵走得匆忙,黑色羽绒服的衣角在巷口一闪就没了影,留下的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点雪松味,混着豆浆的甜香,让人心里又暖又空。

“晚上联系”。

就这四个字,在肖赞脑子里转来转去,像颗没停稳的陀螺。

他知道王耶啵不是随口说说,可那通电话里的严肃,那句“我马上过去”,像根细刺,扎得他有点不安。

万一……他又忙忘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肖赞用力按了下去。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老远,停在墙角的青苔边。

“想什么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王耶啵追出来给他围围巾的样子还在眼前晃,指尖擦过颈侧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怎么转头就开始瞎琢磨了?

可心里那点纠结像潮水,退下去又涨上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王耶啵的聊天框,那两条关于围巾的对话还停留在屏幕上,“围巾挺暖和”和那个孤零零的“嗯”,像一幅没画完的画,缺了点什么。

他想发点什么,打破这阵沉默。

发“到公司了吗?”——太刻意,像查岗。

发“刚才那通电话没事吧?”——太关心,显得越界。

发“晚上想吃什么?”——万一他没空呢?岂不是自讨没趣。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发,他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

肖赞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雪松味更浓了些,像王耶啵站在他身边似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王耶啵的沙发上坐了那么久,看他改方案,听他说话,连空气都带着点黏糊糊的甜。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对着空巷子发呆。

原来靠近和疏远,只需要一个转身的距离。

王耶啵走后,肖赞在豆浆铺门口站了很久。

巷子里的风卷着糖油果子的甜香掠过。

他却觉得指尖有点凉,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攥着王耶啵没带走的那张纸巾——刚才王耶啵擦嘴角时用了一半,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石阶上,他竟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纸角沾着点淡淡的酱汁,像一枚没干透的印章。

肖赞把它小心地叠成小方块,塞进牛仔裤口袋,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手机轮廓,才想起王耶啵说的“晚上联系”。

他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后台推送的天气提醒:“今日晴,夜间降温,请注意添衣。”

肖赞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晚上联系”,他居然当真了。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又拿了一瓶柠檬味的苏打水。付完钱捏在手里,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才稍微压下心里的那点闷。

他想起王耶啵昨天喝苏打水时的样子,嘴唇碰到瓶口的瞬间,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时候多好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咖啡香,能看到他睫毛上的光,哪像现在,刚分开就开始患得患失。

到了公司,设计部的同事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开了晨会。

肖赞刚坐下,组长就把一叠参考图推到他面前:

“肖赞,这是甲方新要的风格,你看看能不能融进下午的修改方案里。”

图册上是大片大片的冷色调,金属质感的线条缠绕着几何图形,和他原本设想的温暖系风格截然相反。

肖赞皱了皱眉:“他们不是要科技感吗?这看着像冰窖。”

“甲方说,最新的概念就是‘冷感未来’。”组长叹了口气,“没办法,金主爸爸最大。”

肖赞没说话,翻开自己的设计稿。

昨晚熬了半宿画的机甲草图旁,他顺手添了朵小雏菊——那是自己喜欢的花儿,总觉得“硬邦邦的机器旁边有朵软乎乎的花儿,才有意思”。

现在看来,这朵花大概是留不住了。

他咬着笔杆,目光落在草图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签名上——是他和王耶啵以前合作时发明的暗号,一个歪歪扭扭的“赞”字叠着个简化的“耶”字,像两只交握的手。

他把那瓶苏打水放在桌角,准备改方案,可眼中的参数怎么看都模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又落回那瓶苏打水——王耶啵好像很喜欢看他喝这个,每次见他拧瓶盖,眼神都会多停留两秒。

“别想了。”肖赞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甲方催着要新的设计图,他哪有时间在这里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可手指刚放在键盘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肖赞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弹起来去拿手机,屏幕亮起,却是一条工作群的通知。

那点刚升起来的雀跃,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等待是这么磨人的事,一分一秒都像在熬。

以前,他总觉得王耶啵发消息太勤,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太太,可真当这阵仗反过来,才知道那种盯着手机屏幕,盼着它亮起的滋味,有多难受。

中午去楼下吃饭,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排向日葵,金灿灿的,像小太阳。

肖赞停下脚步,想起王耶啵眼里的光,忽然觉得,他其实也像株向日葵,永远亮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转。

可向日葵也有低头的时候吧?就像现在,他大概正被工作缠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想起早上的约定。

肖赞买了一小束向日葵,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花瓣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花,觉得自己有点傻,居然会因为一个没兑现的“晚上联系”,在这里纠结大半天。

下午改方案的时候,他故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进抽屉最深处。

眼不见,心不烦。

可改着改着,他还是忍不住把手伸进抽屉,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一次,两次,三次……

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无奈,索性把手机扔在桌上,任由它安静地躺着,像一块没生气的砖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电脑右下角弹出时间提示:下午三点。距离王耶啵说“晚上联系”,还有四个小时。

肖赞深吸一口气,删掉了那朵雏菊。

改方案改到傍晚六点,窗外的天已经擦黑。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肖赞却盯着屏幕上那片冰冷的银灰色发呆。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像一块睡着的石头。

“肖赞,还不走?”组长路过他的工位,敲了敲桌子,“甲方明天才看,别熬太晚。”

“再改改。”肖赞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却不知道自己在打些什么。

办公室里渐渐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他看向办公室的角落,那束向日葵在暮色里微微低着头,像也在替他叹气。

肖赞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抓起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王耶啵的朋友圈,最近一条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夕阳下的写字楼照片,配文:“又一个加班夜。”

下面有点赞,有评论,却没有他的。

肖赞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给王耶啵的朋友圈点过赞了。

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能看见对方的生活,却不敢伸手去碰,怕碰碎了那点仅剩的体面。

他退出朋友圈,点开对话框,输入:“忙完了吗?”

删了。

又输:“我方案改完了。”

还是删了。

最后,他发了张窗外的夜景照片,没配任何文字。

照片里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色的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肖赞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弹起来去看屏幕——是王耶啵。

不是消息,是电话。

他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三秒,才深吸一口气接起,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喂?”

“你还在公司?”王耶啵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有模糊的车鸣声,“刚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嗯,改方案。”肖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你呢?忙完了?”

“刚出甲方公司。”王耶啵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在路边等车。”

“哦。”肖赞踢了踢墙角的垃圾桶,“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