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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伤

后面的大货车狠狠的撞了上来。

肖战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甩向一侧,又被胸口的安全带死死勒住。

耳边是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的刺耳声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炸开在脑子里。

他隐约听到王一博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急。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应,头却磕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滴滴滴”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什么仪器的声响。

肖战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头顶的光也亮的有些刺目。

肖战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视野还没完全清晰,就先对上了一双眼睛。

王一博就坐在病床边,整个人向前倾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了,肩膀处的布料上还沾着几道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

看见肖战睁开眼,他迅速眨了下眼睛。

那眼神里有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是心疼和自责,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你醒了。”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哑。

肖战张了张嘴,一开口,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是…怎么了?”

“有辆货车失控,撞到我们了。”王一博的喉结滚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你的腿受伤了。”

听到他的话,肖战试着动了一下右腿。

果然,一阵钝痛立刻从小腿处传上来。他皱了下眉,低头去看,右小腿上已经打上了石膏,被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哎,哥,你别乱动了。”俞澈紧张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的脸凑过来,解释道:“你的小腿轻度骨折,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养个两周就好了。”

俞澈的话音刚落,王一博就开了口:“抱歉。”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好像是含了一块滚烫的石头,“让你受伤了。”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开口安慰他:“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忽然被触动了。

上一世是王一博出了车祸,在病床上躺了两周。这一世他费尽心思地约王一博吃饭,想让他避开那条路线,可车祸还是发生了。

想到这里,肖战的指尖微微发凉。

俞澈去喊医生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看见肖战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翻了翻手里的检查报告,又拿手电筒照了照肖战的瞳孔。

“醒了就好,轻微脑震荡,加上小腿骨折。脑震荡需要观察两天,骨折的话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肖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医生把病历夹合上,转头看向王一博。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王先生,您的伤口不能再拖下去了。”

肖战顺着医生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王一博的右臂。

袖子从肩膀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深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的血迹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手腕,指尖上还沾着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就这样在床边坐到了现在。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终于站起身。大概是坐得太久了,动作有些僵硬。

他跟着医生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门轻轻地关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偶尔发出的声响。

俞澈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刚才医生就要带王总去包扎。但他拒绝了,一直守在这儿等你醒过来。”

肖战闭了闭眼睛,觉得鼻子有点酸。不知道是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俞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大概是怕他想太多,故意转移话题:“医生说了,你这腿养两周就好,这段时间我帮你把公司的行程都推了,你安心休息就行…”

肖战淡淡的应了一声,盯着白色的床单发呆。

突然,脑海中有什么画面闪过,他猛地看向俞澈,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司机呢?”

他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俞澈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啊?”

“那个货车司机呢?”肖战又问一遍,声音绷得很紧。

俞澈愣了一下,赶紧回答他:“听警察说,那个司机好像是当场死亡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这会儿应该…在停尸房里。”

人死了。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下,指尖陷在被单里,把白色的床单拧出几道褶皱。

他攥着俞澈胳膊的手终于松开了,脑子里却像是有无数根线在疯狂地交缠。

上一世出车祸的人是王一博,他以为只要改变对方的行驶路线就可以避免。

可今晚他们换了路线,车祸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皱着眉,想来想去只得到了两个答案。

第一,他无法改变这种重要事件的发生,又或者是,这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都让他的指尖一阵阵发凉。

如果是前者,那上辈子那场游船上的偷袭,无论他如何规避,最终还是会以某种形式降临在他头上。

如果是后者…

肖战不敢再想下去。

王一博的伤势很快就处理完了,右前臂缝了十来针,缠着厚厚的纱布,外面套了件干净的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中段。

他伤的轻,当天就可以离开。

他应该回家休息的,医生和护士都这么说了。但王一博出了医院,人没回家,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

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察姓赵,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稀疏。

他端了两杯速溶咖啡过来,在王一博对面坐下。

桌上摊着一堆资料,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暂停在一个画面上,像素模糊,依稀能看见大货车的影子。

“这个案子技术科还在鉴定,”赵警官把咖啡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再等等,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王一博没有碰那杯咖啡。他右臂缠着纱布,垂在身侧,左手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多久?”

“这个…不好说。”赵警官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眼前这位爷是什么人物他心里清楚,惹不起,但程序上的事急也没用。

好在王一博没有为难他。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

赵警官低头整理材料,偶尔抬眼瞄一下对面那个不动如山的年轻男人,又赶紧收回视线。

大概半个小时后,技术科的报告终于传过来了。

赵警官翻着打印出来的鉴定书,清了清嗓子,认真和王一博解释:“货车是因为右前轮的转向球头过度磨损,导致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断裂,车辆失去控制。”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说:“加上昨晚下雪,路面湿滑,制动距离大幅缩短,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王一博点头,盯着赵警官的眼睛,“那这么说,这只是一场…意外?”

赵警官“呃”了两声,“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是这样的。具体还要等我们查清楚了货车司机的身份,才能下结论。”

“好的,麻烦您了。”王一博说完,终于起身准备离开。

赵警官暗暗松了口气,起身送他:“您放心,有了结果,我会立马通知您的。”

几天后,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馆。

肖瑞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是恒新集团的副总周明海。

两个人中间的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一瓶开了的茅台已经喝了大半。

周明海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喝了不少。

“肖经理年轻有为啊,”他笑呵呵地放下杯子,“这几次接触下来,我对你们公司的方案越来越有信心了。”

“周总过奖了。”肖瑞拿起酒瓶给对方斟满,笑容恭谨又不过分卑微,“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向恒新学习的地方。”

“哎,谦虚了。”

周明海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菜,嚼完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斟酌着开口:“对了,我听说贵公司的小肖总…前几天出了车祸?”

肖瑞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周总消息灵通。”

“也就是无意中听到了几句闲话。”

周明海用餐巾擦了擦嘴,笑呵呵的看向肖瑞,语气关切:“小肖总没什么大事吧?”

肖瑞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道:“骨折了,估计得养一段时间。”

“哦~”

周明海的语气低落了下去,又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我大哥都在家休养,公司的事暂且由我代劳。”

闻言,周明海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餐巾。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肖瑞。

片刻后,他重新端起酒杯。

“那以后和贵司的合作…怕是要多叨扰肖经理了。”

肖瑞举起酒杯,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变:“一定不会让周总失望。”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周明海仰头把杯中酒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又在肖瑞脸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