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逃避亲密接触
肖战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样的谣言，所以索性扛下来许多的事情。
温热的水雾从浴室里散去，肖战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出，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浅灰色家居服上，他没有开灯，只开了床头那盏暖光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床边一小块地方。
将他单薄的身影裹在其中，显得愈发落寞，他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是变了，变得害怕失去，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可是这样的害怕，真的怀疑改变什么吗？
连日来的流言早已铺天盖地，从豪门圈层的私下议论，蔓延到网络上的各种小道消息，随便一刷，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字眼——“肖家私生子攀高枝不下蛋”“占着王家夫人位置没生育能力”“靠手段嫁进来却留不住Alpha，迟早被赶出去”。
那些话尖锐又刻薄，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肖战明明知道不该看，明明知道看了只会徒增烦恼，可手指却不听使唤，一遍遍滑动着屏幕，目光怔怔地落在那些刺眼的文字上。
他不是不在意，是不能在意。
腺体的钝痛时不时袭来，后颈贴着的抑制贴下，皮肤早已泛起不正常的泛红，那是长期信息素排斥留下的旧伤。
前几天刚去见过私人医生，对方拿着检查报告，语气凝重得让他心慌：“你的腺体已经极度脆弱，细胞膜持续受损，再频繁和Alpha进行信息素接触和亲密相处的话，不仅你自己会撑不住，他的Alpha信息素一旦再次产生应激反应，之前隐瞒的信息素排斥真相，必然会暴露。”
“一旦他知道真相，以他的性子，我们不敢赌，但是如果王家知道了，那一定不会留你，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大家都不敢赌王一博对肖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
医生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肖战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屏幕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白。
他不敢赌。
他守了两年的秘密，忍了两年的伤痛，拼尽全力留在王一博身边，若是因为最后这一步功亏一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所以他只能躲，只能拒绝，只能找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推开王一博的亲近。哪怕心里疼得厉害，哪怕每一次拒绝，都像是在亲手推开自己爱到骨子里的人，他也别无选择。
正怔怔出神间，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王一博走了进来。
男人刚洗漱完毕，穿着黑色真丝家居服，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的肖战，灯光落在肖战苍白的侧脸上。
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在看那些网上的流言。
王一博心底一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肖战的手机屏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说了多少次，别刷这些，都是些无稽之谈。”
肖战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到床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轻声应道：“我知道，就是随便看看。”
“看都不要看。”王一博在他身边躺下，属于他的清冽雪松信息素瞬间萦绕在肖战鼻尖，熟悉又让人心慌。
男人侧过身，伸手想要揽住他的腰，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将他拥入怀中。温热的指尖刚碰到肖战的腰侧，就被肖战像是受惊一般，猛地侧身躲开了。
王一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
肖战也察觉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找着早已想好的借口，声音轻得发虚：“我……我今天头有点晕，身上也累，想好好睡一觉，别碰我了好不好？”
王一博眉头微蹙，看着他刻意避开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一个月，肖战总是在躲着他。
每次他想要亲近，肖战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拒绝——身体累、胃不舒服、心情不好，各种各样的借口。
起初他还信以为真，心疼肖战身体不好，处处迁就，可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白天在外忙着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回到家，想和自己的爱人亲近片刻，却一次次被推开，换做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王一博压着心底的闷火，语气依旧带着耐心：“哪里不舒服？我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肖战连忙摇头，眼神愈发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真的不用麻烦医生。”
他越是推脱，王一博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白天和圈子里的朋友聚会，旁人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狠狠戳在了他的心上：“一博，不是我们多嘴，你和肖战结婚这么久，一直没动静，外面那些谣言传得难听，他是不是压根不想给你生孩子，所以才故意不澄清那些话？毕竟他本来就是肖家私生子，能嫁进王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要是没孩子，以后在王家怎么立足。”
“不想生孩子”五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王一博心底。
结合肖战近期一次次的拒绝，再想到他对所有流言的沉默不辩解，王一博原本压下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坐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质问：“肖战，你到底什么意思？”
肖战心头一紧，抬眼看向他，撞进男人冰冷的眼眸里，声音发颤：“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王一博冷笑一声：“次次都不舒服，肖战，你能不能找个像样一点的借口？是不是就像外面说的，你压根不想给我生孩子，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耗着吗？”
“我没有！”肖战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急着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怎么不想？
他比谁都想给王一博生一个孩子，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可他不敢，他不能让王一博知道那个致命的秘密。
所有的委屈全都堵在喉咙里，却只能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