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要跟你去……
第3章 谁要跟你去……
“谁要跟你去……”肖赞嘴硬,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王耶啵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他,目光沉沉的,像浸在温水里的墨。
两人对视了几秒,肖赞先败下阵来,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听见王耶啵低低地笑了声。
“笑什么呢?”
肖赞假装生气,伸手想去推王耶啵的胳膊,却被对方反手抓住了手腕。
王耶啵的掌心很暖,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却让他挣不开。
指腹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在轻轻跳动。
“笑你。”王耶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别的什么,“口是心非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哪有~”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挣扎的力道松了下来。
他看着王耶啵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就这样被他握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茶几上的文件还堆着,方案还没改完,可客厅里的空气却变得黏糊糊的,带着点甜,像化不开的糖。
肖赞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不耐烦地说:“快改方案吧,不然下周别想去看展了。”
王耶啵笑着松开他的手,指尖却故意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遵命,肖大设计师。”
那一下很轻,却像电流似的窜过肖赞的四肢百骸,让他坐在那里,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
看着王耶啵精致的侧脸,肖赞吞了吞口水,想问“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给我发消息”,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只变成一句:“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手刚碰到门把手,王耶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有空一起吃早饭吗?”
肖赞的手顿住了。
“楼下那家豆浆铺,”王耶啵补充道,“以前,你说他们家的糖油果子炸得最酥。”
他记得。
那是去年冬天,他们加班到凌晨,王耶啵拉着他拐进小巷子里吃早点,糖油果子沾着芝麻,咬下去咔嚓一声,热乎的糖汁烫得舌尖发麻。
王耶啵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笑了半天。
“我明天……”肖赞想说“要去公司改方案”,话到嘴边却变了,“几点?”
“七点半?”王耶啵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我去叫你?”
“不用。”肖赞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我自己去。”
他逃跑似的下了楼。
走到楼下,他才发现自己没戴围巾。
围巾忘在王耶啵那儿了。
刚想折回去拿,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耶啵拿着条灰色围巾追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往他的脖子上绕。
“夜里冷。”他的指尖擦过肖赞的颈侧,带着温热的触感,“别冻感冒了。”
围巾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王耶啵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肖赞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王耶啵后退一步打量,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杰作。
“走了。”肖赞瓮声瓮气地说,转身就走。
“肖赞。”王耶啵忽然叫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本摄影集,”王耶啵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你贴的便签,我看到了。”
肖赞的脚步顿了顿。
那本摄影集里,他在每一张拍着星空的照片旁都贴了便签,写着“这颗星叫天狼星”“北斗七星像不像勺子”,全是些幼稚的废话,他原以为王耶啵根本不会看。
“挺好的。”王耶啵又说。
肖赞没应声,快步走进了夜色里。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了,没人看见他偷偷扬起的嘴角。
回到家,他把围巾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凑近闻了闻,雪松味混着点王耶啵身上的气息,像浸了暖阳的棉花,让人心里发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耶啵发来的消息:“早点睡。”
后面跟着个月亮的表情。
肖赞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半天,回了个“你也是”。
然后,他点开和王耶啵的聊天框,把那句“我其实早就想约你吃早点了”删掉,换成了一张刚拍的围巾照片,配文:“围巾挺暖和。”
王耶啵几乎是秒回:“嗯。”
就一个字,肖赞却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王耶啵给自己围围巾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阴影,想起他咬着鱼丸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想起他说“那本摄影集挺好的”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慢慢在心里拼出个模糊的轮廓——或许,王耶啵不是在躲他,只是……和他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第二天早上。
七点二十五,肖赞站在豆浆铺门口,手里攥着两杯热豆浆,指尖被烫得发红。
七点半整,王耶啵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穿着件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条和他同款的灰色围巾。
“早。”王耶啵笑着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纸袋,“糖油果子,刚出锅的。”
肖赞把豆浆递给他一杯,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进去坐?”王耶啵问。
“不了。”肖赞咬了口糖油果子,果然还是酥得掉渣,“站着吃挺好。”
巷口的风带着早晨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飘着的甜香。
肖赞咬着糖油果子,芝麻粒粘在唇角,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抬眼时正好撞上王耶啵的目光。
对方的视线在他唇边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才移开目光去看手里的豆浆杯,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烫吗?”王耶啵没话找话。
“还好。”肖赞含糊地应着,把剩下的小半串糖油果子递过去,“你吃吗?”
王耶啵没接,只是微微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牙齿碰到签子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呼吸在咫尺之间轻轻交缠,带着豆浆的醇厚和糖油果子的甜。
肖赞的手指僵了僵,感觉那点温热的触感顺着签子爬上来,烫得指尖发麻。
“还是那么甜。”王耶啵退开半步,声音里带着笑意,嘴角却沾了颗芝麻,像颗调皮的星星。
肖赞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把那颗芝麻拈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收了回来,他捏着那颗芝麻,在心里懊恼地拍了下自己——刚才怎么就没忍住?
王耶啵却像是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他捏着芝麻的手指,低声说:“你以前也总这样,见不得我嘴角沾东西。”
肖赞想起以前赶稿时,自己总爱抢过他手里的面包,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想起他喝可乐时泡沫沾在唇边,自己会笑着用指腹替他抹掉。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原来一直藏在记忆里,被对方悄悄记着。
“那时候你笨手笨脚的。”肖赞别过脸,假装看巷子里的老墙,声音却软了下来。
“现在不笨了。”王耶啵的声音凑得很近,“比如……会给人围围巾了。”
肖赞的脖子忽然觉得有点痒,大概是想起了昨晚他指尖擦过颈侧的触感。他抬手扯了扯围巾,雪松味更浓了些,像王耶啵身上的气息,温柔地把他裹了起来。
“对了,”王耶啵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是枚小小的星星别针,银色的,在晨光里闪着光,“上次看展时你盯着看了很久的那个,我买了。”
肖赞愣住了。他确实在美术馆的纪念品店多看了那枚别针两眼,随口说了句“像摄影集里那颗天狼星”,没想到王耶啵记在了心上。
“给我的?”他接过别针,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
“嗯。”王耶啵点头,看着他把别针别在领口,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挺配的。”
巷子里飘着豆浆的香气,早起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笑着跟老板打招呼。
“你那个机甲展,”肖赞忽然开口,“票买了吗?”
“还没。”王耶啵看着他,“等你确定有空。”
“我有空。”肖赞说得飞快,像怕他反悔,“周末都有空。”
王耶啵笑了,眼里的光比豆浆的热气还要暖:“好,那我现在就买。”
他低头掏手机买票,阳光落在他的发顶。
肖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慢慢变少的联系,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惦念,其实一直都在。
就像这杯热豆浆,晾得再久,只要愿意重新加热,总能暖回心里去。
肖赞张了张嘴,想说“好啊”,话到嘴边却变成:“票多少钱?我转给你。”
王耶啵低笑出声:“不用转。就当……谢你给摄影集写的‘注释’。”
糖油果子吃完了,豆浆也喝得差不多了。王耶啵看了看表:“我该去公司了。”
“嗯。”肖赞点点头。
“晚上……”王耶啵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边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肖赞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说了句“我马上过去”,便挂了电话。
“公司有点急事,”王耶啵走回来,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得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