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色直播

第四章：血色直播

程煜回到警局时，赵刚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个染血的硬币。

“队长，你去哪儿了？行动报告还没写完就跑了。”赵刚笑眯眯地把硬币放在桌上，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程煜的脸，“上面很生气，说这次行动差点打草惊蛇。”

程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回硬币，揣进兜里：“追线索。丢了。”

“丢了？”赵刚挑了挑眉，“听说现场有目击者看到一个很像顾渊的人？队长，五年前顾渊的案子是定性了的，如果他真的还活着……”赵刚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顾渊活着，那他就是叛徒；而程煜如果知情不报，就是包庇。

“不可能是顾渊。”程煜冷冷地打断他，“你看花眼了。”

赵刚笑了笑，没再纠缠，转身走了。

程煜刚松口气，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技术科的小刘。

“队长！出事了！”

程煜赶到技术科时，所有人脸色都惨白。大屏幕上，一个暗红色的网页正在疯狂刷新着弹幕。

那是“暗河”的官方暗网直播间。

标题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字：【审判】。

直播画面里，顾渊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他浑身是血，左脸高高肿起，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但他依然挺直着脊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雨衣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手里的一把手术刀。

“各位观众，晚上好。”

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而刺耳。他就是“暗河”的首领——幽灵。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幽灵手中的手术刀轻轻划过顾渊的锁骨，带起一串血珠，“他是警方的卧底，也是我们‘暗河’最忠诚的信徒——顾渊。”

弹幕瞬间炸了。

“卧底？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好人啊，这眼神好吓人。”

“警察都是废物！”

程煜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毁掉顾渊。不仅是要他的命，还要毁掉他的名声，让他死后都背负着“叛徒”的骂名。

“顾渊，”幽灵凑近顾渊的耳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网，“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出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的。”

顾渊费力地睁开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盯着摄像头，眼神冷漠得像看死人。

“去你妈的。”他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清晰。

幽灵并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他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目标已确认，今晚行动取消，从B口撤离……我是为了大局……”

是程煜的声音。

程煜猛地瞪大眼睛。这是三年前一次行动的录音，被恶意剪辑了！听起来就像是他在指示顾渊叛变！

“听听，”幽灵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你们信任的警察。为了保全自己，不惜牺牲同伴。”

“放屁！”程煜一拳砸在桌子上，指节崩裂出血。

“队长，”小刘脸色苍白地转过身，“这视频已经在全网疯传了。舆论……舆论完全失控了。”

程煜死死盯着屏幕。他知道，现在解释没用。没人会信。

他必须在顾渊死之前，救他出来。

“小刘，”程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冷硬如铁，“截取画面，放大背景。我要知道他在哪儿。”

小刘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程煜死死盯着屏幕。顾渊虽然被绑着，但他的脚踝处，有一根极细的红线。

那是他在警校时养成的习惯——如果被俘，尽量留下线索。

那红线，是特制的荧光纤维，只有在特定波长下才会显现。

“调高画面亮度，增强对比度。”程煜指挥道，“看他的脚踝。”

屏幕上，顾渊的脚踝处，那根红线在增强后的画面里显现出来。它不是随意的，而是缠绕成了一个数字。

“那是……”小刘倒吸一口冷气，“3-7？”

3号仓库，7号门？

“还有背景音。”程煜闭上眼，仔细聆听，“听那水流声。”

直播画面里，隐约能听到远处有规律的水流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循环泵。

“云川市西郊废弃化工厂。那里有个老式的冷却塔，水流声就是那个。”程煜猛地睁开眼，“定位那个IP，不管多难，给我顶住！”

“队长，这IP是跳板，很难……”

“我给你十分钟。”程煜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十分钟内，我要地址。否则，顾渊就没命了。”

他冲出警局，翻身上车。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程煜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通红的眼睛，踩下了油门。

顾渊，你给我撑住。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一个人面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