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很多吗？

检查间很小，一张窄床，一盏灯，一盒手套，一瓶消毒液。

陈烁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他是一米八几的人。这张床看起来只有一米七。他躺上去，脚大概要悬在外面一截。

“还要我帮你？”顾魏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

“不用不用。”陈烁赶紧把裤子和内裤褪到膝盖，躺了上去。

检查床的皮革面凉得他一激灵。他的脚确实悬在床尾外面，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窘迫得像个被翻了面的乌龟。

帘子被拉开了。

顾魏走进来，戴着橡胶手套，表情平静得像在食堂打饭。

陈烁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烧。

“有没有过x行为？”顾魏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读教科书。

“没有。”陈烁回答得飞快。

“不能隐瞒医生，”顾魏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但转瞬即逝，“会影响我对你病情的判断。”

“真没有。”陈烁的声音越来越小。

“指一下。”顾魏说，“哪里疼？”

陈烁：“……”

他根本没有哪里疼。

“就……就大概这里。”他含糊地指了指。

顾魏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

“这里？”

顾魏没说话。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拿起那处——

从垂头丧气到昂首挺胸，只用了零点几秒。

陈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好意思啊医生，它……它平时不这样的。”

顾魏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想说：平时不这样？那电话里那些事情是怎么做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当医生的，见得多了。”顾魏的声音依旧淡定，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器官。

话音刚落，顾魏的手便轻轻握了上去。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陈烁的耳廓，语气终于褪去了医生的伪装，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你这个情况，”顾魏说着，手上没停继续检查，“需要进一步检查。”

陈烁的大脑已经不太清醒了。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顾魏，想在诊室里有一个“难忘的第一次见面”，但不是这种难忘法。他没想到顾魏会真的上手。

陈烁听到“见得多了”四个字，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意。他忍不住追问：“医生……你……你平时见的很多吗？”

顾魏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陈烁的目光。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委屈、醋意和某种不服气的倔强。

顾魏忽然有点想笑。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陈烁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吃醋了？”

陈烁浑身一僵。

“Burning”顾魏的声音像一把钩子，慢悠悠地勾进他的骨头缝里，“小骗子。”

陈烁的大脑终于重新上线了。

“哥？！”他猛地偏头，撞进顾魏的眼睛里“你……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陈烁的声音都破了。

“你一开口说话，”顾魏直起身，“我就知道了。”

“那你不说。”

“陪你演。”顾魏的语气轻描淡写，“演技不错，下次别演了。”

陈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陈烁心里暖洋洋的，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刚才的话题：“那你……真的看过很多吗？”

顾魏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男科医生，看这干嘛？”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无奈地松开手：“行了，后面还有病人。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等我。”

“……”陈烁此刻被撩拨的不轻，看了看准备转身离开的顾魏，委屈巴巴地说：“就这样不管我了？”

“后面还有病人。”顾魏重复道。

“我也是病人啊，我挂了号的！”陈烁理直气壮。

顾魏深吸一口气，对上那双写满“你不负责我就不走”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重新靠近，伸手帮他解决了一次。

顾魏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行李箱，心里微微一软——这小孩，是一下飞机就直奔自己来了。

“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飞机餐太难吃了。”陈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小声嘟囔。

顾魏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我在对面的小区有套房子，你先过去休息。我点个外卖送过去。五点下班，我就回来。”

陈烁接过钥匙，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