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想听你的声音

后来的“电话”变得频繁起来。

一开始是聊天。聊今天发生了什么，聊陈烁新学的舞步，聊顾魏遇到的有趣病例。然后话题开始越界。

不知道是谁先越的。

也许是陈烁的一句“哥哥，你想我了吗”，也许是顾魏的一句“你猜”。

也许是某个深夜，两个人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慢了一些，呼吸在话筒里清晰可闻。

成年人的关系，不需要太多的铺垫。

陈烁的声音比语音里还要好听，低低的，带着少年的清冽和恰到好处的沙哑。

他叫“哥哥”的时候，顾魏觉得自己的脊椎骨从下往上酥了一遍。

“哥哥，”陈烁在电话那头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你不是正在听吗？”

“我想听你说……那个。”

“……哪个？”

“哥，你知道的。”

顾魏闭了闭眼，他已经三十岁了。但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隔着手机做这种事，还是超出了他的人生阅历。

“Burning”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电话那头，陈烁的呼吸明显重了。

那一通电话打了很久。

挂了之后，顾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手机震了一下。

Burning：哥，你声音真好听。

Burning：下次还打吗？

顾魏把手机扣在胸口，没有回复。

但他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听得见。

下次。当然有下次。

后来的日子里，“电话”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固定节目。有时候是顾魏先开口，有时候是陈烁撒娇。

少年的学习能力惊人，从一开始的紧张青涩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只用了不到两次。

有一次挂了电话，顾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在电话里教了那个小孩很多东西。

顾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

陈烁第三次要照片的时候，顾魏终于松了口。

“手机里真没有。你去医院官网看，外科医生的页面有我的工作照，副主任医师，顾魏。”

“真的吗？！哥你终于舍得给我看了！”

“不是看，是让你去看。”顾魏纠正，“我没有发给你。”

“都一样都一样！我现在就去！”

顾魏不知道的是，陈烁当时正在舞蹈室里，浑身是汗，T恤湿透贴在身上。他退出聊天软件，打开浏览器，输入医院名称，找到外科医生介绍页。

鼠标往下滑。

顾魏。

外科。副主任医师。

照片是一张标准的工作照——白大褂，浅蓝色衬衫，背景是纯色的幕布。

顾魏微微侧身，表情温和而疏离，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

陈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帐篷。

“卄。”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震惊、心动和某种说不清的委屈。

他只是想看男朋友长什么样。

陈烁把网页关掉，仰面躺在地板上，双手捂住了脸。舞蹈室的镜子映出他的样子——一米八的少年，浑身肌肉绷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魏：看到了？

陈烁深吸一口气，打字：

“看到了。”

“哥。”

“你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顾魏：“你的照片呢？。”

陈烁想了想，笑了：“哥，我们保持点神秘感。等你见到我就知道了。”

“你要来找我？”

“对啊，机票都买好了。”

“什么时候？”

“后天。”

“那我后天请假去接你。”

“好的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