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你第一个

后来的聊天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烁发现这个医生哥哥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他话不多，但每句都让人想接。他不会主动找话题，但陈烁抛出来的每一个梗他都能接住。他很少发语音，但偶尔发一条，声音低低的，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质感和恰到好处的疲惫，陈烁能听上一整天。

“哥，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不是。”

“那对我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猜。”

他不知道顾魏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多高。不知道他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顾魏会在手术间隙给他回消息。

知道他每次夜班结束都会说一声“到家了”。知道他不吃茄子。

知道他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知道他讨厌拍照是因为小时候被妈妈打扮成女孩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模糊却让陈烁心动的轮廓。

而顾魏那边。

他只知道陈烁爱跳舞。声音是低沉的少年音，偶尔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说话的方式不像二十出头，有时候成熟得超出预期，有时候又幼稚得让人想笑。

他以为陈烁至少二十五六了。

“你平时除了跳舞还做什么？”他问。

“上学。”

“上大学？”

“嗯。”

陈烁每次回答这个问题都会心虚，但又舍不得结束这个话题。

“哥，你上大学的时候什么样？”

“忙着读书。”

“谈恋爱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医学生的书厚的可以砸死人。”

陈烁弯起嘴角，打字：“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

对面沉默了很久。

“嗯。”

陈烁盯着那个“嗯”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们第一次打电话，是因为一场雨。

那天郑州下了很大的暴雨，雷声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顾魏原本只是睡前习惯性看一眼手机，发现陈烁发了一条消息：

“哥，你那边下雨了吗？”

“没有。”

“我这边下的好大。打雷，睡不着。”

顾魏想回“那你数羊”，字打了一半，电话打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Burning”三个字，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接听。

“……喂？”

陈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语音消息里更近，更沉，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哥。”

顾魏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

“你声音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更冷一点。”陈烁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好听。”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是想听你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你说什么都行。”

顾魏靠在床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他说了一句：“早点睡。”

陈烁笑了，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像羽毛扫过耳廓。

“好，”他说，“那你也早点睡。晚安，哥。”

挂了电话，顾魏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足以让他意识到——这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正在入侵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