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蛰
“你叫什么？”少年问。
“王一博。”
少年跟着念了一遍：“王一博，王一博……真好听！”说完又扬起他明媚的笑脸，看着王一博。
“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我也想要一个名字。”小竹精也想要个名字，但是，他不会取，不知道该取一个什么名字。
王一博挑眉看他，“我给你起名？”这个要求属实冒昧了些，不过他从小生活在大山里，不懂这些事情也正常。
小竹精眼睛亮晶晶的，抬起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王一博觉得他的笑容好看的犹如天上的太阳，有些晃眼，他不太自在的瞥过头去，目光移到了远处的一棵普通竹子树上。
“肖战。”王一博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眼前这个干净好看的少年。
“肖战。”小竹精跟着又重复了一遍，“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
王一博静静地看着开心的蹦起来的肖战，好像心情也有那么一丝愉悦。
“我有名字了，我叫肖战，我叫肖战……肖战……”小竹精很开心，今天他有自己的名字了。而且是王一博给他取的名字，他一直不停的重复着他的名字，他太喜欢了。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看着一脸开心的肖战，他靠回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下午，太阳很好。王一博靠在石头上，看着少年在溪边玩水。他光着脚踩在水里，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得十分认真。
“你在看什么？”王一博醒了。这个少年真是奇奇怪怪，但是莫名他觉得一点都不讨厌，甚至觉得还有些可爱。
“看我自己啊。”少年抬起头，“我以前不知道我长这样。”
一个人生活在大山里，没有镜子，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也说得通。但他以前也没见过水里的倒影？这事情怎么看都很奇怪。
肖战在踩水里的影子玩儿，乐此不疲地追着自己在水里的影子，然后一脚踩下去，涟漪散开。
王一博内心无奈，这人真是傻里傻气的。
“这个真好玩儿，你要一起下来玩吗？”他看着王一博眼巴巴的眼神，以为他也想玩，热情的邀请他一起玩。
王一博摇头，“我还有伤，不能碰水……”踩水居然就能让他这么开心，王一博有些无奈。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不知道他的伤口修养的怎么样了。有伤口要多休息。
他自己一个人在水里玩的特别开心，直到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王一博已经打起了轻轻的鼾声，他才回来贴着王一博睡下。
第二天早晨，王一博醒来，发现少年不在身边。这是他掉进山谷的第三天了，四周异常安静，除了偶尔几声鸟鸣。
他撑着石头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溪边没人，竹林里也没人。他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听到远处传来“哎呀”一声。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少年蹲在一棵大树下面，脸上手上都沾着泥，头发上粘着几片树叶。他面前有一个被捣毁的蜂巢，蜜蜂嗡嗡地四处在飞，已经散了大半。王一博挥手把他们赶走。
“你在干什么？”王一博站在他身后。
肖战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王一博看到他的左脸肿了一大块，从颧骨到下巴，红红的，鼓起来，像个歪嘴的桃子。看上去十分可怜又有几分滑稽。
“你被蜜蜂蜇了？”王一博走过去，仔细看着他的伤口。
少年捂着脸，指着一个摔碎的竹筒：“我想给你弄蜂蜜……你说要补充营养……”
竹筒里还有半筒蜂蜜，金黄色的，稠稠的，沾了一些碎树叶。旁边散落着几只死掉的蜜蜂。
王一博看着那个竹筒，又看了看少年肿起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不疼？”他轻声问。
少年摇头。
“嘴都歪了，还不疼？”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肿的地方，疼得嘶了一声。但他还是笑了：“你吃蜂蜜。很甜的。给你补身体。”
王一博蹲下来，把那半筒蜂蜜捡起来，看了看。蜂蜜里没有碎渣，还挺干净。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的，确实很甜。
真傻，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王一博内心泛起一丝涟漪，犹如春风拂过的湖面。
少年蹲在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等他的反应。
“好吃吗？”他问。
“好吃。”他把竹筒捡起来，送到肖战唇边，“你尝尝。”
“这是特意给你弄的。”肖战脑袋摇的跟波浪谷似的，满脸写着拒绝，如果是他自己想吃，他才不会冒着被蜜蜂蛰的危险呢，上次有个黑熊都被蜜蜂蛰的脸都肿了。
谁知道摇头也把肿胀的脸摇疼了，用手想捂住但是又不敢碰，只是疼的直嘶气。
“回去。给你敷草药。”
肖战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身子晃了一下。王一博伸手扶住他，低头看他的脸，那张原本天仙似的好看的脸除了肿，还烫。
“还有哪里被蜇了？”
肖战抬起手。胳膊上，手背上，好几处红点。
王一博把他的袖子撸上去，看到小臂上也有。
“疼吗？”王一博看着肖战被蜜蜂蛰的样子，内心不忍，语气温柔了很多。
肖战想对王一博笑一笑，但是嘴角改没用力，就疼的厉害，只能对着他摇了摇头，“不疼。”他真的觉得不疼，他听到王一博说蜂蜜甜，他觉得很值得，一点也不疼。
“都这样了，还说不疼。”王一博语气有点凶，肖战讨好又小心翼翼地笑着，偷偷看他的脸色。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草药。”
“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认识草药。”他也想帮忙，而且，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很严重。
“坐下！”王一博强硬按下肖战的肩膀，把他牢牢按坐在大石头上。
王一博拉着脸，肖战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坐在大石头上不敢动。
王一博的伤今天相比于昨天，又好了很多，他拄着他的佩剑，慢慢地在树林找草药，顺便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这个山谷四面环山，他们所在的这快区域没有瘴气，再往前走一点，居然弥漫着大片瘴气，荆棘丛生，寸步难行，王一博放弃继续朝前寻找的打算，至少目前以他的身体条件，是不能出去的。
普通人不小心闯入里面，也是有来无回。
王一博只好拿着采的草药原路返回，至少这一条路，是走不通，只能再找其他路。
王一博用石头把草药碾碎后，给肖战被蛰的地方都仔细敷了一层。
清新的草药味道传入肖战的鼻尖，“凉凉的，很舒服。”
肖战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王一博，一靠近王一博，整个人的心情都是雀跃的。
“蜜蜂会咬人，你不知道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非要去采蜜？”王一博不能理解。
“想给你补充营养，让你的伤早点好。”
王一博愣了一下，就为了他吃蜂蜜，他愿意自己被蜜蜂蛰成猪头？他们明明萍水相逢，才认识几天。
他是单纯还是蓄意接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王一博不愿意把肖战想成一个别有用心，图谋不轨之人，但是，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突然会不求回报的对另一个人这么好？
王一博看似正在专注地敷肖战脸上的草药，实际脑子里思绪万千，没注意肖战居然用脸蹭他的手，他整个人都僵了。
肖战毫无察觉，眼睛眯了眯，很陶醉的模样。王一博的手掌温暖干燥，贴在红肿的地方，肖战觉得痛意减轻了不少。
王一博赶紧敷完，装作无事发生坐在一旁看风景，耳尖悄悄红了。
“我去打猎了。”交代这么一句话后，王一博匆匆离开了。
这次他去了相反的方向，想看看另一边的树林里有没有小路能够出去。
依然毫无所获，好在抓了两只山鸡，肖战看起来瘦小，嘴上说着不吃肉，实际吃起来，食量并不小。
“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肖战不满的嘟着嘴，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好无聊，好委屈。
“我去打猎。顺便找找出去的路。”
王一博蹲在小溪边，快速利落地处理起山鸡。
“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吗？”肖战声音闷闷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王一博一直想离开这个山谷，留在这里不好吗？
“还没有。”王一博无奈摇头。
“你很想出去吗？”
“当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这笔账，他还要跟赵崇清算。况且，他的下属也在找他。
“怎么了？你不想走？”王一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下肖战。还是，他没地方去？
肖战的脸消肿了很多，看样子草药没采错。
“我不想你走……我想我们一起在这里……”
“胡闹！说什么呢？”王一博震惊地打断了肖战痴人说梦不切实际的话。
他跟他两人在这里？过野人的生活吗？
肖战看着波光粼粼的溪流，感觉眼睛有些发热，想哭。
王一博想离开这里，离开他，他该怎么办呢？还去哪里呢？他愿不愿意带上他呢？
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是愿意的。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即使委屈王一博凶他，不理解王一博为什么非要离开，他还是想努力为自己争取。如果没有王一博，他活着，甚至不知道为了什么？能做什么？该去哪里？
“你想跟着我？”这人的意图居然就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王一博真的揣测不了他的心思。
肖战用力点头，生怕王一博不信，“想！想要跟着你！”肖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跟着我干嘛呢？或者你能做什么？”王一博语气平静的有些冷淡。
“我……”肖战嗫嚅了半天，他好像真的没什么用。
“我可以照顾你……”
王一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还是保持涵养，只是勾唇一笑，“那都是下人做的事。”
“下人？什么是下人？”肖战又听到了新名词，一脸疑惑。
“就是专门做事的奴仆，所以不需要你做。”
肖战听后嘴角都撇了下去，即使脸红肿着，也能看出来现在非常低落。
王一博没有理会他的失落，他并不是一个会哄人的人，更不会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虽说肖战救了他，他可以给他金银财物以作报答。
利落的燃起火，把山鸡用木棍串好，架好架子，准备烤山鸡。
肖战盯着燃烧的火焰，不知在想着什么。
王一博撕下一个鸡腿给他，肖战沉默地接了，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腿，始终不发一言。
肖战的脸好了很多，吃完饭，王一博又给他重新换了一次药，山谷里这种草药很多，不费什么事就能找到一大堆。
太阳渐渐西沉，王一博这次出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