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竹笋
王一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喊他，他猜测他被自己吓跑了，好心救了一个奇怪的人，谁知醒过来后只会凶巴巴的审问他，甚至……怀疑他，还想要他的命。
王一博猜错了，过了一会儿，少年回来了。
他用袍子装了很多野果，还用竹节筒接了一筒山泉水。
长袍卷起，露出修长有力的长腿，皮肤很白，体毛很多，黑白对比很强烈，有种别样反差的性感。
王一博目光移到他采的那些野果上，有青梅，杏，还有野桃子……各种野果，采了不少。
“你饿了吧？吃吧。”他拿出个桃子，在身上蹭了蹭，递给了王一博。
王一博看着这个桃子，不知该不该接，还不如不擦呢，越擦越脏。
看着少年期待的目光，王一博鬼使神差的接了下来。
“很甜的，你尝尝。山里的野猪和松鼠都很喜欢吃这个的。”小竹精小口咬着桃子，汁水沾上了他的唇角，亮晶晶的。
“你怎么不吃啊？洗过了，我用山泉水洗的。”
在小竹精疑惑的目光下，王一博咬了一大口，确实很甜，鲜嫩多汁，比他以前在洛京吃过的好吃多了。
“这里还有。”王一博两口就吃完了一个桃子，小竹精又给了他一个青梅，“酸酸甜甜还脆脆的。”
王一博看着他的脚，已经渗出了血迹，脚踝掉了一块皮，还有数不清的被石头和草叶割伤的，看起来都是这两天的新伤。
雪白的脚，不像长年光脚在树林里行走的样子。
“你的脚流血了。”
小竹精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王一博的脚，王一博脚上是一双软皮短靴，牛皮制成，看起来柔软又结实。
他在想，人类可真聪明啊，这样就不会受伤了，真厉害。
“你可以找一点竹丝或者竹麻，可以编成鞋子，这样行走脚不会受伤。”王一博看着眼前人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指导，他在军营里跟别人学过编草鞋。
他不是个心软善良的人，但是看着眼前懵懂的少年，他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可能是因为他也救过他吧，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还给他采了野果。
小竹精很快按照王一博的要求找来了所需要的东西，王一博简单告诉了他该怎么做，他很快就学会了，他好像天生会编织，编的又快又好看。
“编好了。”小竹精拿起鞋子，笑眯眯地在王一博眼前展示。
竹子编的鞋子也太适合他了，竹子精就该穿竹鞋。
不得不说，他比王一博有天分多了，王一博编过那么多次了，也没有他第一次编的那么好看。
小竹精穿上去，试着走了几步，“真的好舒服啊，脚一点都不疼了，你好厉害啊！”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一博。
王一博被盯得不太自在，明明是他自己厉害，他反而反过来夸自己，搞得他有点受之有愧。
王一博躺在地上，看小竹精穿着他的新鞋子，蹦蹦跳跳的，不自觉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温暖的太阳洒满了山谷，暖洋洋的，王一博刚醒，精神不济，十分虚弱，吃完东西看着远方发了会儿呆，很快又睡了过去。
小竹精的竹粉对王一博伤口愈合效果很好，还有一定消炎止痛的作用。血已经彻底止住了，那么大的口子，不用力，不动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
小竹精看着王一博好看的睡颜，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比之昨天好了不少，痴痴地看了王一博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这人长得真好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子，王一博似乎在睡梦中也有所察觉，动了动脑袋。
他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吵醒王一博，瑟瑟地缩回手，转过身去，偷偷用余光看他。
幸好没醒，只是动了一下，小竹精心里忐忑，不敢再放肆，王一博凶的时候他其实心里很害怕。
坐在距离王一博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小鸟飞来飞去，一个人待的有点无聊，干脆起身又去树林里采了很多野果，比刚刚的种类更多，这次还采了枇杷、毛樱桃还有覆盆子，让王一博醒过来后可以充饥。
王一博这一觉睡了很久，从阳光明媚的早上睡到了月亮高悬的夜晚，睡醒的时候月光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
今晚月色很美，光线很好，可以看得清人。
小竹精紧紧贴着他，睡着了。
肌肤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服相贴在一起，离得很近，王一博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味，他究竟是什么人？太奇怪了，十分反常，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很安全，没有威胁。他暂时放下了警惕。
山谷很安静，王一博恢复了不少体力，伤口也恢复了几分，此时只觉得饥肠辘辘。
旁边放了很多新鲜的野果，看样子是刚摘的，王一博看了一眼睡着的少年，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怕他饿着。
王一博吃了几个果子，躺下看着月亮发呆，脑子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全不知道有没有顺利脱险，什么时候能带人来找他，自己的伤不知合适可以正常走动，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好天气，王一博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山谷里亮堂堂的。少年正蹲在溪边。他还是裹着那件外袍，袍子太大，领口滑下来，露着半边肩膀，他很瘦，瘦瘦的锁骨在阳光下有点晃眼。他低头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一博撑着石头站起来。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十分强壮，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恢复的非常快。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左臂还有些使不上力，他用右臂支撑自己站起来，右腿受伤不是很严重，现在还有些疼，但已经勉强可以行走。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小，连在溪边的小竹精也听到了。
少年转过头来，歪着头看他：“你饿了？”
王一博点头，拿起剑当拐杖，拄着往林里面走。
“你去哪？”少年跟上来。
“找吃的。”
“还有果子呢！我刚采的。”他指了指大石头，上面铺满了一层绿色的叶子，叶子上面放了很多红通通的成熟的果子。
“今天不吃这个。”王一博抬腿就走。
“我也去。”少年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没想到他居然受伤了还能走那么快。
少年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袍子拖在地上，踩一脚绊一下，跟得跌跌撞撞的。
“你要做什么？”少年跟在他的身后，声音带着紧张也带着好奇。
“打猎。”
林子里有野兔，还有山鸡，甚至还有野猪的踪迹，这片树林人迹罕至，各种动物很多。
“你要吃那些小动物？”他惊讶的提高了声音，把一旁正在吃草的野兔吓得逃走了，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不吃它，你就饿着。”王一博有点无语，口气冷淡。
“不会饿着啊，明明有果子可以吃，你看这儿还长了很多呢？”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李子树。
“昨天已经吃过了。”王一博叹了口气，“我是伤患，光吃果子不行，我需要补充营养。”
“一定要吃小动物吗？”小竹精一脸纠结，十分不忍。
“那吃竹笋吧，虽然不如肉有营养，但比果子好。”王一博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主动让步，毕竟这人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小竹精低下了头，小声道：“竹笋……也不太好。”
“那你说怎么办？这不行，那也不行！”王一博有些不耐烦，看着小竹精。
“你打吧……”少年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打什么？山鸡还是野兔？”
“兔子吧，它比较肥。”少年声音闷闷的，“它会疼吗？”
王一博没理他，大步进入了丛林，寻找猎物，很快就在灌木丛里看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
王一博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甩，兔子应声倒地。少年惊讶的看着他，他刚刚做了什么？这么厉害就把兔子打死了？
王一博走到兔子身边，一把抓起兔子的耳朵，把它拎了起来。
“你好厉害，我都没看清。”
“拿着。”王一博一把抓起兔子的耳朵递给他，“它现在不疼了。”
少年抬起头，眼眶里还汪着水。他吸了吸鼻子，接过兔子，抱在怀里。兔子的毛还是温热的，沾了血，蹭在他袍子上。
虽然很难过小兔子死了，但是如果是为了给王一博补身体，小竹精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王一博，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王一博天然很亲近。想让他早点恢复健康，他流了那么多血，是应该补充一点肉。
想到王一博吃完肉，伤口会好的快，他就一点也不难过了，用手抹了一把眼睛，高高兴兴的跟着王一博屁股后面，回到溪边。
王一博生了火，少年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发呆。他没见过火。以前打雷的时候山火会烧起来，他离得远，只感觉到红通通的一片。现在火就在面前，红色的，跳动的，他把手伸过去，想触摸它。
“别碰。”王一博抓住他的手腕，“烫。”
少年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被热气烘得发红，又看了看王一博。他没说话，但往王一博那边挪了挪。
王一博把兔子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他的动作很熟练，在军营里做过无数次了，经常跟士兵们一起打猎加餐。
少年盯着兔子，看它慢慢变成金黄色，听到油滴在火里发出的滋滋声。
火能把肉烧熟，烤焦，能把树木都烧成灰烬。
原来这就是火，小竹精对它从未知变成了恐惧。
兔子烤好了，王一博撕下一只后腿，递给少年。
小竹精摇了摇头，王一博是因为受伤才吃兔子的，他是竹子，不需要吃兔子，也不忍心吃兔子。
“你尝尝。”王一博把兔腿又拿近了些。
小竹精用力嗅了嗅，一股肉香。但他还是摇头。
“不吃肉不行，长期只吃素人会越来越虚弱的。”王一博难得耐心，跟他解释着。
看着王一博殷切的目光，少年接过来，烫得在手里倒了两下，然后咬了一口。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嚼了两口，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了油。没想到肉居然这么好吃，比果子还要好吃！
王一博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吃。少年吃完了兔子腿，舔了舔手指，看着王一博手里剩下的肉。王一博又撕了一块给他。
“你没吃过肉？”王一博问。
少年摇头。
“那你吃什么？”
“野果和竹笋。”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靠吃竹笋和野果活下来的人，皮肤不应该这么白，手不应该这么干净。应该面黄肌肉，但眼前这人明显不是，他没继续追问。他继续吃肉，把吃完的骨头扔进火堆里。
少年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慢慢尝味道。他吃完最后一块肉，把手指上的油舔干净，然后看着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