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第2章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肖赞别过脸，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鱼丸的热气在茶几上氤氲出薄薄一层雾，王耶啵把最后一颗塞进嘴里，舌尖舔了舔唇角沾着的酱汁，抬眼时正对上肖赞的视线。
肖赞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此刻却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小兔子，明明心里揣着气，却舍不得真的咬人。
王耶啵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指尖擦过肖赞放在旁边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肖赞却猛地缩回手，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被烫到。
“那个……”肖赞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文件里露出的一张设计图，“你这项目很难搞？”
“还行。”王耶啵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听不出波澜，“甲方要求多，改了七版了。”
肖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知道王耶啵的性子，越是难啃的事儿，越不喜欢挂在嘴边。
以前，他们在一起做设计时，王耶啵为了一个建模熬了三个通宵，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点麻烦”。
空气又静了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谁散落的心事。
肖赞数着地毯上的花纹，数到第三十八朵时，王耶啵忽然开口：“你那把伞，我用了。”
“啊？什么伞？”他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放我公司前台的那把。”王耶啵看着他，眼里有微光，“灰色的，带黑胶涂层的那个。”
肖赞的耳尖有点发烫。
那把伞啊……
那天看到天气预报说有雨，他特意绕去商场挑的，想着王耶啵那把旧伞总是漏雨，却又怕直接送显得太刻意，只好托前台转交，连张便签都没敢留下。
“随便买的，不好用就扔了。”他别过脸，假装研究墙上的挂画。
“好用。”王耶啵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比我原来那把强多了。”
这话说的……
肖赞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像是被人拨乱了琴弦。
“好用就好。”肖赞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纹路，视线却忍不住往王耶啵那边飘。
王耶啵正低头翻着文件，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肖赞忽然想起以前，王耶啵熬夜改图时也是这样，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只要自己递过去一杯热牛奶，他总会抬头笑一笑，眼里的疲惫就散了大半。
“你……”肖赞刚想再说点什么，王耶啵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距离瞬间拉近，王耶啵身上的气息裹着淡淡的咖啡香漫过来。
肖赞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背抵在了沙发靠背上。
“怕什么？”王耶啵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他紧攥着沙发巾的手上，“我又不吃人。”
“谁、谁怕了！”肖赞梗着脖子，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就是，就是……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啊？”
“捡东西。”王耶啵抬手，指尖在他腿边的地毯上一捞，捡起一根刚才掉的鱼丸签子，“掉你这儿了。”
他起身时，衣摆轻轻扫过肖赞的膝盖，像一阵微风吹过，却让肖赞的双腿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王耶啵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回头看见他的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来：“肖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热、热的！”肖赞扯了扯衣领，眼神飘忽，“你家暖气开太足了。”
“是吗？”王耶啵挑眉，故意走到空调边看了看，“明明才开22度。”
“……”
肖赞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点泛红的耳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王耶啵翻动文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过了会儿，他感觉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王耶啵坐了回来。
“别躲了。”王耶啵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刚才是我不对，这阵子冷落你了。”
肖赞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知道就好。”
“那……”王耶啵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小兔子不生气了？”
“谁是小兔子！”肖赞瞪他，可那点怒气早就没了，反而像是在撒娇，“我是大老虎！”
“是是是，大老虎。”
王耶啵笑着妥协，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大老虎能不能赏脸，陪我再改改方案？甲方说要加点科技感，我觉得你的审美比我好。”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肩膀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颤。
他哼了一声，却乖乖凑过去看文件：“哪部分？我看看。”
王耶啵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和草图。
肖赞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用冷色调试试？加点荧光蓝的线条，科技感应该能出来。”
“嗯。”王耶啵点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你帮我选个色号？”
肖赞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认真地在调色板上挑着。
王耶啵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呼吸拂过屏幕，在上面呵出一小片雾。
他忽然没了心思看方案，只觉得身边人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的把他罩住，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
“就这个。”肖赞选出个颜色，抬头时正好撞上王耶啵的视线。
两人离得极近，肖赞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窗外的车鸣声、室内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眼里跳动的光。
肖赞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王耶啵却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很轻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肖赞，”王耶啵的声音低哑，像浸了温水，“别躲了。”
肖赞的睫毛颤了颤，没再动。
鱼丸的热气早就散了，可客厅里的温度，却好像在这一刻骤然升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开来。
肖赞的后颈被他按得暖暖的，像有一团温火在那里慢慢燃烧。
他能感觉到王耶啵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点克制的小心翼翼，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烫得他想缩脖子，却又莫名地不想动。
“我没躲。”他小声反驳，声音有点发飘，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荧光蓝，却一个像素都看不进去。
王耶啵低笑了声，指尖慢慢松开，转而拿起桌上的笔，在打印出来的草图上画了道弧线：“按你说的，加条这样的光带？”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却像敲在肖赞的心尖上。
他侧过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王耶啵握着笔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有颗小小的痣，是他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差不多。”他含糊地应着，赶紧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瞥见王耶啵敞开的领口，能看到点锁骨的轮廓，被灯光镀了层薄金。
心跳又乱了半拍，肖赞猛地往后坐直，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拧开，咕咚灌了一大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涩的甜，却压不住脸上的热。
“你慢点喝，没人抢。”王耶啵的目光从草图上抬起来，落在他泛红的脸颊，眼里藏着点笑意，“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加班，怎么今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谁毛头小子了！”肖赞梗着脖子，把苏打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喝点，看你嗓子都哑了。”
王耶啵没接，反而倾身过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嘴唇离肖赞的指尖只有寸许，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像羽毛轻轻搔了下。
肖赞的手瞬间僵住，指尖的凉意被那点温度烫得发麻，连带着整只胳膊都有点发僵。
“谢了。”王耶啵直起身，嘴角还沾着点水珠，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肖赞却像被按了暂停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他的手，王耶啵的唇，那点若有似无的触碰，像帧慢镜头，在眼前晃来晃去。
“不、不客气。”他把苏打水往旁边挪了挪，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那里还残留着点王耶啵呼吸的温度。
王耶啵没再说话，低头修改方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重新填满了客厅。
肖赞坐在旁边，假装研究地毯上的花纹，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抬手揉太阳穴的样子，看他偶尔咬着笔杆发呆的样子，看他优越的喉结……
这些以前习以为常的画面，此刻却像被加了柔光滤镜，每个细节都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了，”王耶啵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上次说的那家面馆，豌杂面加不加麻？”
肖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加啊，多加麻多加辣才够味儿。”
“知道了。”王耶啵点了点头，在备忘录里敲了几个字，“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