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肖医生真的很忙
肖战从王家庭院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他一边启动车子朝医院赶，一边在想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可一向注意力专注的他，这次却是难得有些恍惚。
脑海里不断浮现之前的画面，听着那撒娇调调唤出来的“战哥哥”，肖战情不自禁的会想，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弟弟，会是怎么样的。
自己会不会也和王沐宸那样，成为一个宠弟狂魔？
只可惜，这个设想永远不会有可以实现的那一天！
甩了甩脑袋，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来，肖战的脸上再次露出那抹平静温柔的神情。
将车子稳稳停好，肖战快步走向门诊大厅，或许是因为快到饭点的缘故，这会儿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拿药。
就在肖战穿过大厅，准备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原本正站在缴费窗口排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直直的往下倒。
而他在倒下的过程中，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不锈钢展示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正在排队的人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也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肖战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寻声看了过来。
此时见男人倒地一动不动，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单膝跪在男人身侧。
“先生？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一边沉声呼喊着，一边迅速扫过男人的面色，观察情况。
对方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嘴唇紫绀，意识丧失，胸廓没有明显的呼吸起伏。
肖战伸出两指探了探颈动脉，心里顿时一沉——搏动减弱。
“快！心脏骤停，叫急诊科推抢救车过来！”
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明明声音不算多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一旁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小护士，闻言连忙飞奔着去叫人。
而肖战则是将双手交叠，掌根精准地落在男人胸骨中下段，上身微微前倾，双臂打直，开始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一、二、三……”
按压的节奏沉稳有力，每一次下压都精准地控制在五到六厘米。
他的手腕没有丝毫颤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做甜点时灵巧又温柔，可此刻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一下又一下地对抗着死神的拉力。
等到急诊科的人推着抢救车赶来的时候，肖战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快速和急诊医生交接了情况，又在旁边帮忙推车，直到病人被送进抢救室，大门在他面前合上，他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走廊上渐渐安静了下来，肖战靠在墙上，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把手帕装进口袋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两只手在微微发颤。
刚才按压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腕和掌心泛起一阵酸胀。
胸外按压是个力气活，他一个人持续做了十多分钟，这点酸软也属于正常现象。
微微休息了一会儿，肖战便迈步往自己的办公区走去。
心外科的办公室在住院部的七楼，肖战推开门，换好衣服刚坐下，走廊里就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呼叫铃响。
铃声很快被值班护士接起来，声音隔着几道门传过来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抬手按压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手机，刚刚好像震动了好几下。
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最先看到的便是王沐宸发来的几条消息。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那会儿他刚到医院，正好碰到突发情况。
看着上面的内容，肖战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王一博的模样。
那件被汗浸透的红色球服，就那样随意的贴在少年人紧实的身形上，也衬得对方的皮肤愈发白皙。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间，也让自己看清了那张脸——精致得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画笔，一笔一笔描绘勾勒。
眉骨的弧度利落干净，鼻梁又高又挺，五官精致，十分有辨识度。
那模样，就算是放到帅哥美女云集的娱乐圈里，也算是顶级的那一梯队。
但真正让肖战记住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里面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星，多情的同时又带着温柔。
肖战并没有立刻回复王沐宸的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无论是实习期还是在学校，总会有人小声议论他，说他内向、高冷、孤傲、不合群……
肖战并不认同这些言论，他虽说不爱说话，却也和冷傲、不近人情挂不上钩。
他不认同，但他也不屑解释。
只不过，随着他调到市一级，他还是决定改变一些，而主动拜访王沐宸，就是他改变之下迈出的第一步。
只不过，原本计划好好的，却出现了王一博这个变故。
明明同样是第一次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浮现出王一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他的理智就好像出现了某种不可控的晃动。
说不清、道不明。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原因！
肖战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便开始打字回复王沐宸。
客气、礼貌、尊重对方，是肖战这二十多年的行事准则。
三条消息发出去，肖战盯着屏幕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就在他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喝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脸色焦急的喊道：“肖医生，急诊那边有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需要您过去会诊！”
肖战二话不说站起身，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快步跟着小护士出了门。
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到他在手术室里站完最后一台手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甚至不知道，在自己忙碌的时候，外面曾经下了一场雨！
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肖战这才坐下来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王沐宸推送过来的微信名片。
“一只耶啵……挺有意思的昵称。”肖战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句，手指轻点屏幕，发送了好友申请。
返回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王一博的头像——那是一个头顶冲天小辫、眉心一点红、脚踩火球、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红衣小孩。
“还真是……活力满满呀！”
肖战感慨了一句，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发现对方已经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还真快。”
肖战说着，便拿起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在他看来，无论是年纪还是其他方面，自己主动一点也没什么。
发完之后，肖战并没有盯着手机等回复。
他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一沓病历本，另一只手则是滑动鼠标，核对今天几个病人的检查报告。
而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肖战的鼠标顿住，偏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它又震了第二下，紧接着，第三下。
连续三声震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肖战挑了挑眉，放下病历本拿起手机，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三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一只耶啵】
他点开对话框，下一秒，王一博的消息就像一梭子连发的炮弹般，挤满了整个屏幕。
一只耶啵:【战哥哥好！你今天走得太快了，我洗完澡下楼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好可惜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会儿天。】
一只耶啵:【我喜欢和战哥哥聊天，于是就和大哥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以后可以经常和战哥哥聊天吗？我觉得战哥哥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
一只耶啵:【对了，战哥哥这会儿下班了没有？今天下过雨，路上比较滑，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三条消息，从打招呼到表达好感再到关心安全，一步到位，干脆利落，连气都不带喘的。
最后一条消息旁边还带了一个小豹子托腮的表情包，肖战这才发现，王一博的头像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过肖战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新鲜感作祟，更换头像属于正常现象。
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肖战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他本身对谁都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王家又恰好是那种他天生就不太习惯应对的富贵门第。
所以，今天上门拜访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矜持的姿态。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这些热情张扬、丝毫不加掩饰的文字，他突然觉得，那个小少爷，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肖战斟酌了一下语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肖肖乐:【谢谢小博的夸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声音好听。】
肖肖乐:【医院临时有事，走得着急，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不好意思哈。】
两条信息发送成功，肖战想了想，又从表情包里挑了一只软萌小猫挥爪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刚好和对方发来的那个小豹子搭配得上，一个在卖萌，一个在托腮，并排放在对话框里，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消息发送成功，肖战刚准备把手机放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一只耶啵:【哎呀，不用道歉的，我知道战哥哥很忙的，战哥哥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能有时间和我聊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看着这条秒回的内容，肖战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回复的这么快，难不成……那小子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就在肖战点开对话框，正准备回复消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肖医生！”今晚值班的一个小护士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
“临时加了一台急诊介入手术，这边需要您过去一下。”
肖战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快步跟着护士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