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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缄默,咫尺疏离

顾魏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不再看陈宇错愕的眼眸,一言不发地转身。

没有温柔的叮嘱,没有缱绻的凝望,背影挺直,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赌气。

他缓步走到角落的陪护床边,利落躺下,径直背过身去,将整个脊背对着病床上的陈宇,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漆黑的夜色笼罩下来,将他的轮廓衬得冷硬又落寞。

他一动不动,敛了所有情绪,闭着眼,彻底不搭理身后的人。

空气骤然陷入僵硬的死寂,方才温热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凝滞的尴尬与无声的对峙。

陈宇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一句清冷的“好,我走”,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重重砸在陈宇心口,砸得他骤然发闷。

他看得出来,顾魏生气了。

陈宇喉结干涩,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悔意。

他明明是为了顾魏的安危,明明是想让他远离所有危险,可看着那人决绝疏离的背影,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好像,伤害他了。

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顾魏自己的万般不得已,想诉说心底藏不住的不舍与牵挂。

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尽数咽下。

陈宇扭头,望着那道孤冷沉默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满心的无奈与酸涩无处安放。

一室寂静,两人咫尺相隔,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黑暗里,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与不舍,都化作了无声的拉扯,缠在两人之间,温柔又煎熬。

一夜无话。

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棂,浅浅落了一地,冲淡了昨夜凝滞的暧昧与别扭。

整整一晚,顾魏都维持着背身侧卧的姿势,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安静得近乎漠然。

那份刻意的疏离像一层薄薄的冰,隔在两人之间,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沉得压抑。

陈宇一夜浅眠,大半的心神都落在身后那道沉默的背影上,心底愧疚、不舍、无奈层层堆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亮之后,顾魏依旧冷淡,晨起收拾东西时沉默寡言,不主动搭话,目光也刻意避开陈宇,俨然还带着昨晚未消的赌气与委屈。

临近上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余光耀提着水果走进来。

少年习惯性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看了看床上的陈宇,又扫过一旁伫立的顾魏,语气轻快:“陈宇,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宇敛去眼底一夜积攒的复杂情绪,压下所有私人心思,面色趋于平静,语气沉稳自然。

他微微坐直身子,淡淡开口:“好多了,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

话音落下,他顺势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的顾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刻意说得坦荡大方:“这段时间,辛苦顾医生一直留在这里照顾我,太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余光耀,直入主题:“耀哥,既然我伤势已经安稳,便不必再劳烦顾医生,你回去的时候,顺路送顾医生离开吧。”

这句话说得平静利落,仿佛只是一句简单的人情答谢、妥当安排。

可只有陈宇自己清楚,他是借着余光耀的口,逼着顾魏离开。

也只有他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又酸又疼。

余光耀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来回打量两人。

他挠了挠头,一脸纠结,没敢贸然答应,也不敢直接拒绝。

思索片刻,他只好憨憨开口:“陈宇,这个我做不了主。顾医生是我爸请来照看你伤势的人,我不能随便让人走。”

他顿了顿,如实说道:“我先回去问问我爸的意思,他点头了,我再安排送顾医生离开。”

陈宇闻言,眸色微沉,却也明白情理如此,只能轻轻颔首:“好,麻烦帮我跟余先生说一声,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事,我想回去了,这里太无聊了!”

“啊,那太好了,没你陪我,我都快长蘑菇了!”余光耀兴奋不已,“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

余光耀没再多留,叮嘱了两句好好休养,便转身离去,打算回去请示余强。

全程,顾魏始终一言不发。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陈宇替他做主、任由旁人安排自己的去留,沉默得过分。

没有质问,没有反驳,没有赌气。

可这份极致的沉默,却比昨夜的别扭疏离,更让人心慌。

病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喧嚣落尽,只剩刺眼又平和的晨光,静静铺满地面,将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衬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