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凶案,初遇惊鸿
初秋的风带着山野独有的凉意,卷着枯黄落叶掠过寂静无人的王家村,吹得路边老树枯枝簌簌作响。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原本安宁祥和的小村庄,就被接连不断的警笛声骤然打破。
几辆制式警车稳稳停在村尾那栋废弃老宅门口,警员迅速下车拉起黄色警戒线,将闻讯围拢过来的村民拦在外面。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好奇的窥探声混着秋风,让这片本就荒寂的老宅区域,凭空多了几分压抑又诡异的氛围。
王一博跟着刑侦队一众前辈从车上下来,一身挺括合身的藏蓝色警服,衬得身形清挺利落。他入队才半年,平时处理的都是邻里纠纷、街头偷盗这类基层小案子,像今天这样的恶性命案现场,还是头一回遇上。
少年眉眼间带着新人特有的青涩与热血,心底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发紧,却依旧脊背挺直,神色严肃,半点不敢松懈。
“一博,江宇,跟我进现场。其他人守好警戒线,疏散围观村民,挨家挨户走访问询,留意所有可疑人员和线索,一点都不能放过。”刑侦队长老陈面色沉敛,语气带着常年办案的沉稳威严。
“收到,陈队!”王一博立刻应声。
他侧头看向身后抱着记录本、略显拘谨的实习生江宇。江宇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脸色微微发白,明显有些怯场,攥着笔记本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王一博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抚:“别紧张,跟着我就好。多看多记,少乱碰东西,不懂的回头我教你。”
江宇连忙点头,小声应了一句“谢谢一博哥”,亦步亦趋跟在王一博身后,跨过警戒线,走进了那栋荒废多年的老宅。
老宅早已空置十几年,院墙斑驳脱落,门窗朽坏残破,院内杂草疯长,几乎没过脚踝。脚下遍地碎石瓦砾、腐烂枯枝,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空气里充斥着潮湿霉腐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腥气,越往院子深处走,那股令人心底发怵的气息就越浓重。
凶案现场位于老宅正屋,屋内光线昏暗压抑,老旧家具早已腐朽坍塌,地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墙角蛛网密布,透着常年无人居住的荒凉阴森。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女性尸体,现场没有明显激烈打斗的痕迹,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就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王一博看到眼前场景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呼吸微滞。
现场技术科的同事已经率先就位,举着相机多角度拍照取证,小心翼翼标记每一处细微痕迹,每个人都神情紧绷,动作谨慎,生怕破坏掉任何一点关键线索。
老陈伸手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的王一博:“别靠近,守住外围,保护好原始现场,等法医到了再说。”
王一博乖乖止步,目光沉稳地扫视整间屋子,努力调动脑子里在警校学到的勘察知识,试图从环境、布局、痕迹里找出一点头绪。可终究是新人,面对如此复杂诡异的命案现场,一时也只能看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江宇更是紧张得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记录本,只敢低头默默记下现场基础信息,连往尸体方向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现场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员低声恭敬的一句:“肖法医。”
王一博下意识转头望过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瞬间就定住了,再也挪不开半分。
来人一袭纯白色大褂,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润清冷。眉眼生得极好,轮廓柔和精致,鼻梁秀气挺直,唇色偏淡,长相看着温温柔柔,像不染尘俗的山间月光。可周身却自带一层疏离淡漠的气场,清冷孤绝,仿佛与周遭嘈杂人世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单手拎着法医专用工具箱,步伐从容平稳,眼神平静无波,踏入屋内的那一刻,视线淡淡扫过周遭,最后落在地面的尸体上。没有普通人面对命案的慌乱、畏惧与不适,只有极致的冷静、细致,还有一丝旁人察觉不到,近乎偏执的探究与专注。
王一博心里瞬间了然。
这人就是市局人人都知晓的首席法医,肖战。
年纪轻轻就坐稳市局法医第一把交椅,专业能力顶尖到无人能及,性格却清冷孤僻,不喜与人应酬交际,大半时间都泡在法医室和案发现场,只痴迷于尸检鉴证、追寻案件真相。队内老人常私下感慨,肖战是真正的鬼手佛心,手握解剖刀,剖开真相,慰藉亡魂。
今日亲眼相见,王一博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名不虚传。
肖战没有多余寒暄,只是对着老陈微微颔首示意,就算打过招呼。随即熟练戴上一次性手套与口罩,蹲下身,姿态从容严谨,开始进行现场初步尸检勘验。
他的动作轻柔又精准,指尖触碰尸体衣物与肌肤时,没有半分迟疑闪躲。眸光锐利沉静,一寸寸扫过尸体体态、衣物褶皱、皮肤表层痕迹,观察得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细节。
窗外稀薄的天光透过残破窗棂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干净的下颌线条。明明身处阴森压抑的凶案现场,他却沉静得仿佛置身无人之境,专注、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对真相近乎执拗的疯魔感。
王一博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肖战身上,看着他垂眸勘验的认真模样,看着他微蹙的眉峰,看着他清冷专注的眼神,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一个人,像肖战这样矛盾又抓人。
外表温润如玉,气质清冷如月,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理智、疏离,还有对案件真相偏执到极致的执拗。明明周遭气氛阴森压抑,只要有他在,就莫名让人觉得安稳踏实,仿佛再难解的悬案,再诡异的现场,他都能凭借一双慧眼、一双手,拨开迷雾,找出真相。
“肖法医,有初步结论吗?”沉默片刻,老陈率先打破屋内凝滞的气氛,开口轻声询问。
肖战依旧低头专注勘验,嗓音清冽温润,语调平稳无波澜,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死者女性,年龄二十五至三十岁左右。目前尸僵轻度形成,尸斑稳定,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昨夜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
他指尖轻轻抚过死者脖颈处的痕迹,语气依旧冷静客观:“颈部有明显扼压痕迹,口鼻有少量泡沫残留,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致死。体表无明显利器创口及重度外伤,具体致命原因、有无隐藏内伤,需要运回法医室做系统解剖才能确定。另外现场无挣扎打斗痕迹,环境痕迹杂乱,大概率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属于死后移尸至此。”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句都专业精准,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
说完这番话,肖战缓缓起身,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几人,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一直默默望着自己的王一博。
四目猝不及防相对。
王一博像被抓包走神的小孩,心头猛地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红得更明显,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暗自懊恼自己没出息,不过多看了几眼,竟然这般失态。
肖战将他略显窘迫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异样波澜,很快又恢复惯有的淡漠,不露分毫。他转头对着身后淡淡吩咐:“林晚,开始收集现场物证,妥善处理遗体,立刻运回法医室做深度尸检。”
“收到,肖法医。”身后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林晚应声上前,干练利落,动作娴熟地配合肖战整理现场、封存证物,全程只专注工作,没有多余闲话。
另一边,缓过紧张情绪的江宇也连忙上前,主动开口:“陈队,肖法医,我现在去整理周边监控录像,走访附近村民,尽快把问询记录和线索汇总整理好。”
肖战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现场痕迹勘查上,那份对工作极致偏执认真的模样,丝毫未减。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与慌乱,敛了敛神色,走到老陈身旁,语气认真正色道:“陈队,接下来我专职对接法医这边,负责现场线索、尸检进展和队里的实时同步,保证第一时间互通消息,绝不耽误案情推进。”
他心底藏着一点小心思,想借着工作名义,多靠近这个人,面上却装得公事公办,全然一副认真负责的新人模样。
老陈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应允:“可以,就交给你。好好配合肖法医工作,虚心多学多看,线索对接一定要细致严谨,不能出半点纰漏。”
“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王一博站直身子应声,目光又一次不自觉飘向那个白衣清瘦的身影,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与心动。
秋风再次穿窗而过,卷起满地尘埃,老宅里依旧弥漫着凶案带来的阴郁压抑。
王一博却清楚知道,从踏入这片荒寂老宅、第一眼看见肖战的这一刻开始,他平淡无味的警员生涯,好像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往后查案为伴,朝夕相对,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