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中午吃饱饭王一博挺了个大肚子躺在客栈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
“喂肖战。”王一博喊：“聊聊天呗。”
“聊什么。”肖战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床。
王一博闻言侧过身，手掌托着后脑勺，把自己挪到床沿：“你有没有什么，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他这样问应该不明显吧，他实在想搞清楚肖战狠话的原因是什么。
“想得到却没得不到的东西......”肖战闭着眼喃喃道。
“对，比如，权力，礼物，或者自己付出了很多感情但得不到回报的人。”王一博提示道。
肖战猜到王一博这是在旁敲侧击的问林茵，但是仔细一想，自己从没奢望过和林茵在一起，许是有些许情愫，但更多的倒是年少的一种钦慕。而这份感情，在成长的岁月里，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以至于到最后，成了一种执念。
但如今，肖战开口道：“我对师姐，目前只有感激之情，付出不求回报。”
其实王一博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诧异，这些天观察肖战的行为，也觉出他对林茵并没有很强的占有欲，或者说有的只是保护欲。
“不过，我目前确实有一件还没有做到的事。”肖战沉声开口。
王一博兴奋问道：“什么事！”
肖战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字字淬着寒意：“杀了灭我全家的凶手。”
兴奋骤然僵在脸上，王一博敛了神色，低下头在脑海里疯狂搜寻原书的剧情，找不到一点线索。。
此刻他又骂起了那傻逼作者，不填坑开什么文！让人糊里糊涂穿进来，却没有一点可用的信息。
要是自己能回到原来世界，一定要上微博私信怒骂这坑爹作者八百条，充会员也要发。
但穿来了那么久，也和肖战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对方早已不是冰冷冷的书中人物，而是有着自己的成长史，有七情六欲的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
“肖战......”王一博往前凑了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帮你一起找，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肖战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口像被人猝不及防轻轻敲了一下，他张口，声音很轻：“为什么？”
“因为......”也许一开始是因为那个说出来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系统的任务，但现在绝对不是了。
王一博蓦地笑了，弯着眼角，没有半分平日的跳脱，干净又真诚：
“真情实感。”
肖战的喉结急不可察的滚了一下，那些翻滚的恨意，刺骨的寒冷，好像被这温暖的笑意撞开了一条缝。像是冰冷刺骨的雪天，突然生出了一朵牡丹。牡丹干净，纯洁，让人贪恋，还有那悄悄生长的悸动。
肖战别开脸，不去看王一博的笑容：“这不是你的义务，很危险，你没必要惨祸进来。”
王一博反问道：“那你说，我除了跟着你，还有地方去吗？”
“你可以跟着苏铭，他会保护你。”肖战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想听到肯定，还是否定回答。
王一博仰面躺回床上：“苏大哥就算了，我跟他相处不来，还是和你在一起舒坦。”
这下肖战确定了，否定回答。
“你也可以回到你的家。”肖战又说。
“得了吧，什么我的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一博转过头，做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凶狠的表情：“我是恶鬼。”
收回了表情，王一博接着说：“所以啊，我只能跟着你了，毕竟我从到这来，一直被你保护，以后也是。”
两人无声对视着。
王一博的眼中再没有原先面对肖战时的怯懦恐惧，反而充满了信任。肖战也没想到，会有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明明半分法术也不会，却还扬言要帮自己。
那么，一直以来的疑问，王一博此刻，会不会解答。
肖战：“你来自哪里？”
“嗯？”王一博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这里：“你不是不好奇吗？”
肖战诚实的回答道：“以前是不好奇，现在想知道了。”
王一博在脑子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这可以说吗？”
系统：“一切随宿主意愿，自由度很高的哦。”
得到了肯定王一博便不再顾忌了，但他觉得还是隐瞒一些比较好，于是真话假话混着说：
“其实，我来自二十一世纪，我们那个时代没有人会法术，要是有人会术法，会被749局抓去研究的。”
肖战皱起了眉，没太理解。
“就是—”王一博斟酌了下用词，解释说：“就是说，我们那个时代都是凡人，但是我们会使用工具。每个人都可以给远在千里的人的通话，也可以一天之内跨越几千里。我们那里生活很方便，嗯.....更多的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生活很方便就是了。”
肖战大概明白了，王一博来自另一个时空：“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出车祸死了，就穿过来了。”王一博把那段奇幻经历用简短的一句话概括，要是跟肖战说你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你们是书中的人物，你悲惨的一生其实都是作者的设定。
那也太残忍了，于是王一博隐藏了这一段。
“怪不得你会问我那个问题。”肖战说。
王一博没明白肖战说的哪一个：“什么问题？”
“死亡是什么感觉。”
此话一处王一博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晚钻人怀里的事了，尴尬的挠头：“呵....呵，你就当我做噩梦了。”
“还有个问题，你怎么会对我如此了解。”
王一博浑身一僵，结巴道：“这…这…”
之前两人虽然没捅破身份的玻璃纸，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肖战清楚王一博知道他的真实实力，甚至是身份。
王一博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合理的理由，只能暂时放一放：“这个以后再解释行吗。”
“行。”肖战没有追问。
“那你还会回去吗？”肖战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王一博被肖战认真的神色搞懵了一瞬，然后选择装傻：“不知道，看天意吧。”
肖战好像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没有感情的嗯了一声，然后又闭眼打坐。
王一博见他不愿意再交流，便也不说话了。
慢慢的困意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王一博不堪重负的睡了过去。
听到身后之人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肖战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盯着王一博的睡颜，用眼睛从上到下将对方的五官描摹进了心里。
他眸色深沉，似不舍、似渴求、又似无措。
最后只得发出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