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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下)

迟暮和傅清舒手执长剑背对背紧紧靠在一起,身上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二者早已混为一谈。

在默契的配合下,局势瞬间扭转,两人强行杀出了一条血路。

迟暮早已感受不到身体传来的剧烈不适感,冒着透支生命的风险,一次又一次的挥动手中的剑,直到距离迟云不过两米远。

傅清舒只是在一旁默默为迟暮清扫着障碍,并没有过多插手,这毕竟算是迟暮的家事,他们间新仇旧恨也是该有个了结了。

守卫死伤大半,迟云眼见大势已去,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扑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用央求的语气道:“求求你,看在我是你皇兄的份上,不要杀我。”

迟云的此番话俨然已经卑微到了骨子里,为了活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皇室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面对迟云卑微的求饶,迟暮没有半分心软,只觉得有些可笑,迟云口中的兄弟情分,是一次次威胁利用,一次又一次的置他于死地的不管不顾,他有什么资格谈情分?

见迟暮的不为所动,迟云又转向傅清舒,目眦欲裂的紧紧盯着他:“我可是南燕的皇子,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琼瑶,谁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两国战事再起,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傅清舒打心底不想掺和,他不惹事也不代表怕了事,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回道:“你的命还没那么金贵,大不了最后赔点银子便罢了,能给你留个全尸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迟云最后的侥幸被粉碎的一干二净,他开始害怕,慌乱,像是在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生路。

迟暮没再等下去,手中长剑从前胸直直的贯穿了迟云的后背,鲜血从嘴角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场面一度变得可怖至极,迟暮脸上却无喜无悲,不带任何情绪,内心平静的吓人。

迟云眼睛瞪的溜圆,嘴唇开合间,他连完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点看不出刚还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远处的旧门框已经有些松动,正迎着微弱的过堂风可笑的晃荡在原地。

迟云倒在血泊中,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神态,就像一座诡异雕塑。

屋里屋外,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让天香阁从烟花柳巷变为了一座人间炼狱。

一时间各种情绪几乎同时交织在迟暮心头,有畅快,有迷茫,唯独没有后悔。

谁都不愿把路走得太绝,关系闹得太僵,偏偏天不遂人愿,今日竟演了这么一场闹剧。

他隐忍三年年,一朝而发,为的就是现在,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仿佛也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迟暮感觉像有虫子在全身在啃食般,要把他的每一寸骨肉都吞噬殆尽。

身体的超负荷运转,加上中毒后没有及时处理,他脚一麻腿一软,直直向后倒了过去。

傅清舒眼疾手快,一把上前,稳稳搂住了迟暮的后腰。

两人回到东宫已是一刻钟后,傅清舒几乎把整个太医院能用的人都找了过来,一群资历老辣的太医几乎都皱着眉头围在床边,迟暮中的什么毒凭他们的眼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就是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罢了。

沉寂无声的氛围没多久便被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太医所打破,他站出来拱手行了一礼,“依老臣之见这位公子中的应当是属于合欢散一类的毒,至于解法……”他没在继续说下去,但现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换句话说就是毒不难解,就看你们接不接受,反正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偶尔做点什么也都能理解,毕竟谁还没年轻过呢。

为首的老太医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不约而同心领神会的低下了头,随后缓慢的朝着门外挪去。

可能是怕傅清舒难堪,有人还在走之前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解释,“瞧我真是一把年纪老糊涂了,忘记我家鸡现在要生了,那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刚还人满为患的屋子没多久,便只剩下了傅清舒和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迟暮。

傅清舒内心极度挣扎,他不知道如果这么做迟暮醒来后会对他如何,但他不想后悔,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迟暮,倘若连爱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未来。

迟暮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接着缓缓的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傅清舒艰难开口,声音低沉的问道:“你…”

话还未尽,迟暮紧紧的拉住了傅清舒靠近床边的手,眼神坚定的与他对望,十指相扣间胜过千言万语。

烛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最终一切再度归于黑暗。

窗外的雨细细密密的连成一片,豆大的雨点在与湖水接触的瞬间交融,凉风拂过杨柳,柳条也随之摆动着身体努力的回应着,墙角下的野雏菊肆意的吸收着来自大自然馈赠的甘霖,草丛中的蝉鸣声不觉于耳,一群“演奏家”们正唱着春的奏鸣曲。

天色破晓,阳光穿过地平线,毫无保留的洒在了大地上,晨露自草叶上滑落,蜻蜓点水,自在飞舞,碧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几朵软绵绵的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傅清舒已经在厨房忙了一早上,一边按照太医院开的方子煎药,一边熬着粥,白雾顺着房顶上的烟囱斜斜的飘了出来。

进门前傅清舒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想迟暮就算翻脸不认人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把人哄回来。

迟暮刚醒没多久,正要穿衣服去外面透口气,刚好迎面碰上了来送早餐的傅清舒。

迟暮不咸不淡的迎面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是…?”

傅清舒虽然做了心里准备,但显然是少了,一时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知所措,原本想说出的话也如鲠在喉,显得有些多余。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傅清舒一直沉浸在失神情绪中,以至于忽略了迟暮发出的轻笑。

“骗你的,傻子。”迟暮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亲傅清舒的嘴角,而后颇有些得意的往着他。

回过神的傅清舒才发觉自己被骗了,有些嗔怪的道:“啧,什么时候还学会骗人了?”

“可能是和某人在一起久了,也被传染了。”

“瞎说,我骗谁都不可能骗你。对了,太医院那帮老头说了,你最近要安心修养,少走动才能恢复得快。”

“再待下去我都要发霉了,就出来一会,等下再回去就是了。”

“听话。”

“才不要。”

本文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