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欢闹
叮铃铃——”
放学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激活了整个教学楼。走廊上瞬间挤满了人,书包碰撞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洒在楼梯扶手上,亮得晃眼。
“苏木,走啦!”
陶桃熟练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拉起我就往楼下冲。我们俩住在同一个小区——幸福苑。虽然名字听着有点土,叫什么“幸福”,但那里确实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邻里和睦,楼下总有大爷大妈在树荫下下棋,夏天的晚上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烧烤香气,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诶,等等,周正那个烦人精好像又要和我们一起走。”陶桃一边走一边嘟囔,“他家住那个什么御景华庭,离咱们小区也就隔着一条街。”
刚走出校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喂!前面的两位美女,等等兄弟啊!”
不用回头,光听这欠揍的语调就知道是周正。
我回头一看,周正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转着门钥匙。而他旁边,江逾白双手插兜,步履从容地跟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哟,苏木,陶桃。”周正走到我们跟前,冲我们挑了挑眉,“这么巧,顺路啊。”
陶桃翻了个白眼:“谁跟你顺路,自恋狂。你是想蹭江逾白的热度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叫缘分。”周正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对了,江逾白,你住哪儿?我送你一程?”
江逾白走在后面,听到问话,脚步顿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疏离:“云顶铂悦。”
“云顶铂悦?”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靠!兄弟,你……你是云顶铂悦的?”
云顶铂悦,那是这座城市里公认的顶级豪宅区,传说中只有金字塔尖上的人才能住进去的地方,不仅房价高得离谱,最重要的是,那里代表了一种绝对的财富地位。
周正虽然家境优渥,住着御景华庭,但跟云顶铂悦比起来,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门钥匙都不香了。
“失敬失敬!”周正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夸张地抱了抱拳,一脸崇拜,“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班竟然藏着个隐形富豪。江逾白,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小弟我膜拜你了!”
江逾白却并没有因为周正的惊叹而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他只是抿了抿嘴,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云顶铂悦,那是他父母用钱堆砌出来的牢笼。那里有最昂贵的装修,最顶级的安保,却唯独没有人气。他从小在那里长大,父母常年在国外“忙事业”,把他扔给一群佣人和冷冰冰的管家。
那里不是家,只是一个华丽的空壳。
“走吧。”江逾白没有接周正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开了步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紧。那种只有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才会产生的独立,让他看起来那么孤单。
“愣着干嘛,走啊。”我拉了拉还在震惊中的陶桃。
就这样,四个人排成了一列,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和陶桃走在前面,两个男生走在后面。
陶桃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哪怕是在路上,也要跟周正隔空对嘴。
“周正,你能不能别离我们那么近?一身汗臭味,熏死人了!”陶桃嫌弃地捂住鼻子,故意加快了脚步。
“嘿,我这是男子汉的荷尔蒙,你懂不懂?多少人想闻还闻不到呢!”周正不甘示弱,几步又凑了上来,指着陶桃的书包嚷道,“再说了,陶桃,你书包拉链没拉好,屁股后面挂着个破布条还在这儿装淑女呢!那是你昨天吃零食留下的包装袋吧?”
“你才破布条!你全家都破布条!”陶桃气得跺脚,伸手去捂书包,“那是……那是装饰!你懂什么审美!”
“装饰?我看是破坏市容吧。”周正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要不要我借你张纸擦擦?看你这一脸的灰,刚才是不是在黑板上蹭了一鼻子灰?”
“周正!你找打是不是?”陶桃气得转身就要去踹走在后面的周正。
周正灵活地一闪,敏捷地躲在了江逾白身后,探出个头来继续挑衅:“江逾白,救命啊!母老虎要杀人灭口了!你看她,比咱们班的体育老师还凶!”
“你才凶!你才像体育老师!”陶桃被戳中痛处,更加气急败坏,“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要不是你挡着路,老娘早进前200名了!”
“啧啧啧,输不起就人身攻击啊?”周正也不恼,笑嘻嘻地从江逾白肩膀上探出半个身子,“怎么,嫉妒我这得天独厚的天赋?再说了,重点班哪有我在的班级热闹?我这是为了给你枯燥的学习生活增添点乐趣。”
“谁稀罕你的乐趣!离我远点!”
“偏不,我就喜欢看你气急败坏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江逾白无奈地侧身避开两人之间无形的战火,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的吵闹声,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少年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虽然吵吵闹闹,却莫名有一种和谐的氛围。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我买了一瓶冰镇汽水递给江逾白。
“给,消消暑。”
江逾白愣了一下,接过汽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在夕阳下,似乎多了一点温度。
“谢谢。”他低声说道。
“客气什么。”我冲他笑了笑,“以后放学咱们一起走。”
江逾白看着我,眼里的坚冰似乎在这一刻融化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前面,陶桃还在和周正吵得不可开交,而我和江逾白走在后面,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会变得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