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见过他的紧张
晨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开学第一天的早读课,教室里却弥漫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躁动,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今天要来个转校生!”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管他是男是女,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我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里莫名有点期待,也不知道那个被我“捡”回来的男生,面对大家做自我介绍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张推门而入。他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全班。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老张用教案敲了敲黑板,“今天呢,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老张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教室后门。
然而,后门空空如也。
“江逾白?”老张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角落里的那个男生,缓缓站了起来。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前排的女生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有人甚至悄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个新同学,刚才就坐在那里吗?为什么大家一点都没注意到?
只有我,趴在课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只有我知道,这个被全班女生惊叹“从天而降”的转校生,昨天还像个迷路的小鹿一样,站在教室门口犹豫徘徊,眼神里写满了“我不敢”。
那个连进门都需要人拉一把的家伙,此刻却要独自面对全班同学的“检阅”。
这种只有我一个人掌握着独家秘密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江逾白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他站定,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看到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一尾鱼儿游进了深潭。
“大家好,我叫江逾白。”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种特有的低沉和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
“江逾白……”前排的女生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老张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江逾白转身走回座位,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我莫名觉得,他在向我确认什么。
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他坐下了,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垂下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遮住了他所有的不安。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喧闹,同学们开始小声议论着这位新同桌。
“天啊,这个转校生也太好看了吧!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是啊是啊,皮肤好白,而且看起来好高冷哦。”
“你们说他为什么会转学来我们班?”
陶桃也凑过来,兴奋地拉着我的袖子:“苏木,苏木,你看到没有?那个江逾白,简直是神仙颜值啊!而且他刚才站在那里,好……好有气场哦!”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他确实很好看。
可是,在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样貌而惊叹的时候,我却想起了昨天在走廊上,他被我拽住袖口时,那微微凉的手和带着消毒水味的袖口。
我知道,他并不是生来就高冷的人。他只是有些局促,有些不习惯,有些……需要一个朋友。
“苏木,你在想什么?”陶桃见我不说话,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孤单。”
陶桃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江逾白正低头看书,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气场。
“孤单?”陶桃摇了摇头,“这么帅的人,怎么会孤单?”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
比如,他是我亲手拉进这个班级的;比如,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主动伸手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