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护犊子之战
期中考试后的那一周,高二(3)班仿佛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环里。
“685分”和“682分”这两个数字,像两枚重磅炸弹,不仅炸翻了年级排行榜,也彻底炸开了谢辞和楚叙的平静生活。以前两人是班里的“透明人”或者“捣蛋鬼”,现在却成了行走的“教科书”。课间休息时,他们的座位周围总是围满了拿着试卷求教的同学,甚至连隔壁班都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老刘更是春风得意,走路的步子都迈大了几分。他在办公室里泡茶的频率直线上升,每次路过年级组,都要故意把嗓门提得高高的:“哎呀,这次3班考得也就一般般,主要是谢辞和楚叙这两个孩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一考试就给我惊喜,真是让人头疼啊!”
然而,树大招风。
周三下午的班会课,老刘正背着手在黑板上写着“胜不骄,败不馁”七个大字,教室前门的门框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谢辞和楚叙身上。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小声惊呼:“是‘灭绝师太’……哦不,是奥赛班的班主任,张阎王!”
张阎王,大名张严,是这所高中的传奇人物。他带的奥赛班常年霸占清北录取名额,作风强硬,眼光极高,平时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他怎么会亲自来普通班?
老刘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警惕的表情:“张老师?稀客啊,有什么事吗?”
张严大步走进教室,无视了周围几十双好奇的眼睛,径直走到谢辞和楚叙的课桌前。
“谢辞,楚叙。”张严的声音冷硬如铁,“收拾东西,跟我去奥赛班。”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教室里炸响。
谢辞正转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着张严:“张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没买去奥赛班的票。”
楚叙则是一脸平静地继续整理错题本,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张阎王,而是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张严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他转头看向老刘,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老刘,这两个苗子放在你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的基础虽然有些……野路子,但思维逻辑极其严密,是搞竞赛的好材料。学校已经同意了,让他们立刻转入奥赛班,接受系统训练。”
老刘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发怵的腰杆瞬间挺直了。他把断掉的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谢辞和楚叙面前。
“张老师,话不能这么说!”老刘的声音洪亮,震得窗户都在抖,“什么叫‘野路子’?什么叫‘暴殄天物’?我们3班虽然成绩平均不如你们,但我们有我们的教学方法!谢辞和楚叙是我们班的学生,他们的学籍在3班,心也在3班!你想挖人就挖人,当我老刘是摆设吗?”
张严冷笑一声:“老刘,你要为学生的前途考虑。在奥赛班,他们能接触到全省最好的资源,将来冲刺清北的概率是90%。在你这里?你能教他们什么?教他们怎么在运动会拿金牌,还是怎么考个680分就沾沾自喜?”
“你!”老刘气得脸红脖子粗,“680分怎么了?那是他们凭本事考的!再说了,谁说普通班就出不了人才?我看他们在我这儿待得挺开心,不想去你们那个‘高压锅’里受罪!”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张严失去了耐心,直接伸手去拉谢辞的书包带子,“谢辞,你是聪明人,别犯傻。跟我走。”
谢辞手腕一翻,巧妙地避开了张严的手。他站起身,身高已经超过了张严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王牌班主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张老师,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不想去奥赛班。”
“为什么?”张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知道奥赛班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每天刷题到凌晨两点?意味着我们要放弃所有的课外活动,变成考试机器?”谢辞指了指旁边的楚叙,又指了指自己,“我们喜欢3班的氛围,喜欢老刘的咆哮,也喜欢……自由呼吸的空气。”
楚叙此时也合上了本子,站起身补充道:“张老师,谢谢您的赏识。但我们认为,学习的动力源于热爱,而不是压迫。在3班,我们学得很快乐,这就够了。”
张严愣住了。他带过那么多届学生,见过想进奥赛班想疯了的,见过哭着求着要留下的,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气拒绝的。
“你们……”张严气得手指发抖,“你们会后悔的!凭你们现在的底子,如果不进行系统训练,高考很难突破700分大关!”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老刘插话道,他一把揽过谢辞和楚叙的肩膀,像展示珍宝一样,“我们3班的学生,主打就是一个‘快乐学习,全面发展’。张老师,您还是请回吧,别耽误我们上自习。”
张严看着眼前这三个仿佛结成了钢铁同盟的人,脸色铁青。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谢辞,楚叙,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们点头,奥赛班的奖学金、独立宿舍、甚至以后保送的名额,都是你们的。”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不用了。”谢辞笑着摆摆手,“我们和3班签了‘终身合同’,违约金很贵的,您付不起。”
张严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地瞪了老刘一眼:“老刘,你……你这是在耽误人才!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抓起公文包,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背影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卧槽!太牛了!竟然拒绝了张阎王!”
“谢辞楚叙威武!这才是真·学神!”
“老刘刚才太帅了!简直是护犊子界的天花板!”
老刘站在讲台上,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这帮小兔崽子,气死我了,竟然敢跟张阎王顶嘴……”但他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他用力地拍了拍谢辞和楚叙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好小子……没给老子丢人!行!既然你们愿意留在3班,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你们送进最好的大学!”
那天晚上,谢辞和楚叙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悔吗?”楚叙突然问,“毕竟奥赛班的资源确实很好。”
谢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说:“资源再好,也不是我们的菜。而且……”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楚叙,路灯昏黄的光晕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如果去了奥赛班,我就不能每天和你一起回家,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听老刘的咆哮了。那样的生活,太无聊。”
楚叙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嗯,确实挺无聊的。”
“不过,”谢辞话锋一转,坏笑道,“既然拒绝了张阎王,以后我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老刘肯定会给我们‘开小灶’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谢辞的话,第二天一早,老刘就抱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奥赛真题集》走进了教室,直接“啪”地一声拍在了两人的桌子上。
“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刘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让全班同学都不寒而栗的笑容,“从今天开始,你们俩给我每天多做一套理综,两套数学!做不完不许吃饭!我要让你们知道,留在3班,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辞看着那堆书,嘴角抽搐了一下:“……楚叙,我觉得我们好像把自己坑了。”
楚叙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认命吧,这是‘护犊子’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