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帮你
肖战醒来后家里已经没了王一博的身影，这让他不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他娴熟的将面包片放进锅里加热，又给自己打了个蛋，热了杯牛奶，王一博不在，他的胃口都好了许多，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悠闲自在的吃早饭，吃完便开车去了公司。
一大早秘书宋佳慧就已经把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肖总下周晚宴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对，到时候手头的两个项目也得跟进一下。”
“知道了，你确定一下晚宴名单，复制一份交给我。”
“好的肖总。”
宋佳慧前脚刚走，门铃后脚就响了起来。
肖战身体绷直，脑海中浮现出王一博上次来办公室的画面，心口一紧。
“早。”
却没想到开门的竟是秦向东。
他手里提着肖战最爱的那家早餐店的包子，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发出诱人的香气。
“你怎么来了？”肖战手上还在处理文件，就被他手里的包子馋的流口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
“来公司看看。”秦向东将包子放在桌上，毫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躺，“谁让某些人忘恩负义不来照顾照顾我这个病人，还得我亲自上门。”
肖战被他说的有些脸热：“那不是忙吗？”
“原来是忙啊，我还以为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呢。”
“你瞎说什么呢？哪有谈恋爱，我能跟谁谈？”
秦向东随手拿起抱枕抱在怀里，勾了勾唇：“是吗？那我看小慧发的朋友圈还以为那人是你男朋友呢。”
“朋友圈？”
肖战正疑惑，忽然想到前几日王一博整天车接车送的画面：“哦，那是我弟。”
秦向东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肖战的肩膀：“有这么帅的弟弟不早带出来。”
肖战没说话，只是笑笑：“他不喜欢露面。”
不喜欢露面，合着是趁他不在假模假样的借弟弟之名刷存在感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男朋友主动上门官宣呢。
“不过，你这弟弟看起来有些眼熟啊。”秦向东撑着脑袋思考，“倒和之前在巷子里跟我打架的人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了。”
说完还不忘偷偷瞥一眼肖战的反应。
他是有些心虚的，没敢抬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说话有些含糊：“不会吧，你应该看错了。”
秦向东端坐着身子：“不会的，我记得那双眼睛，很凶，仿佛要把我弄死。”
看见肖战目光陡然一沉，他心里憋着的那团火逐渐燃烧：“而且你猜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办公室的窗户没关，阵阵暖风吹了进来，肖战却觉得浑身发凉。
“他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否则就会真的让我死。”
男人说完后笑了起来，肖战不敢听，也不敢看。
整个世界几乎崩裂塌陷，他处在世界的中心，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快要失去知觉。
秦向东一步步走进，俯身凑近他的耳畔“肖战，你弟弟不会是对你有非分之想吧？你呢？你怎么想？”
“是想继续纵容自己的弟弟，从此毁了他的下半生，还是想方设法让他改邪归正，娶个漂亮老婆过正常生活？”
“你说如果你继续纵容，等有一天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会不会恨你？或者，你天上的父母会怎么想？他们在九泉之下会安心吗？”
肖战已经听不下去了，一想到父母在天上也不得安宁，他就心如刀绞，疼的快要窒息：“够了！”
秦向东收起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见你深陷泥潭想拉你一把，不想看见你因为感情堕落，毕竟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努力又上进，如果因为自己的纵容毁了两个人的生活，你也不愿意的吧。”
他说的没错，王一博对自己到底是因为这么多年的依赖还是因为真的喜欢他不得而知，但他作为哥哥，必须对弟弟负责，不能让他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自己已经改不过来了，不能跟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但弟弟不能跟他一样。
一想到这，他痛苦的捂着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短暂的回避现实生活的难题。
怎么办？爸妈救救我，我怎么办？
他不想失去弟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痛苦不断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以至于他完全没办法去想为什么秦向东会知道这些。
他不是很爱哭的人，遇到问题从来都只是闭着眼冲，然后摔的头破血流，从不服输。
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犟种”，可每次遇到弟弟的问题就总是手足无措。
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
肖战低着头，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好好想想吧，别让自己后悔。”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收回思绪。
咔哒！
指缝的烟被点燃，肖战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绕进肺里，呛的他咳出了眼泪。
他不常抽烟，只有压力太大无法消解才偶尔抽上那么一两根，可现在他一根接着一根，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猩红一点忽明忽灭，映出那张愁容满面的脸。
秦向东什么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别无选择。
于是，思考良久后的他给秦向东发了消息：“好。”
晚宴设在市里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集结了各界商业精英，肖战一身浅蓝色西装显得格外耀眼，一进门就被太太们围住，争着抢着要跟他合照。
他长得帅，人又温和，性格开朗乐观，纵观创业这么多年，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依旧清晰明亮，混迹商业场上这么多年的太太们唯独喜欢他，真实又不做作，还很会哄人。
只是每次到点就离开，从不会在这种场合上多停留一秒，所以每次看见他都得第一时间合照完才肯放人离开。
好不容易脱身后又被拉去喝酒，这种商业晚宴就是各界商业人士的狂欢，一次性结交好几个不同的人，然后进行筛选，只要对自己有帮助就留下。
推杯换盏间肖战被灌了好几杯酒，灯红酒绿之下他的脸色逐渐泛红，就连鼻尖也染上一丝绯色，浑身散发着木质香的香水味。
不远处的秦向东默默盯着这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猎物。
“肖总好酒量，上次的合作很是愉快，希望接下来两家可以有更合适的项目推进。”沈总喝的脸红脖子粗，还不忘向肖战推销自己的方案。
肖战仰头将手里的酒灌下，应了声“好”。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王一博等在门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显得格外扎眼，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烟踩灭。
一身运动装加上那双白色球鞋，与他的气质极不相符，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抬头，看见他哥身旁站着一位女生，红裙摇曳，气质极佳。
他心头一紧，目光紧紧落在肖战身上。
等人走进才上前搀扶着他哥，浑身散发着酒味：“怎么喝那么多？”
王一博蹙了蹙眉，丝毫不管旁边的女孩，在他眼里就只有他哥一个人。
肖战摇着头说没事，紧接着拉过旁边的女孩开始介绍：“这位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允儿，你先送她回家吧，女孩子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
沈允儿见状立即上前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沈允儿，请多关照，今晚有劳你了。”
女孩明眸皓齿，笑起来两只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还有一对可爱的酒窝，看起来很是乖巧，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气氛有些微妙，周围来往的车辆很多，肖战却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尖上。
王一博不明所以，目光扫过他哥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哥的意思，不悦的蹙了蹙眉，周身散发着寒意：“哥，你确定要这样？”
肖战对着沈允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将王一博拉到一边：“快去，别让女孩等太久。”
王一博几乎气笑了，在他耳畔压低声音道：“哥，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便转身进了车。
一旁的沈允儿不明所以，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王一博还没做好谈恋爱的打算。
她这会儿也有些累了，丝毫不客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对着肖战挥手：“肖哥哥，再见啦～”
车子发动，留下一串尾气。
肖战停留在原地，笑容逐渐消失。
他忽然就卸了力，心里空落落的，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这样一步步把王一博推开他就好受了吗？
他不禁问自己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可他没办法，弟弟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走错路。
“原谅哥，哥没办法了。”
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风一吹，眼泪的轨迹变了道，他在心里祈祷——希望弟弟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