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九年？！还是去送书吧
银丝炭送过去之后的第二天，沈温婉本来不打算去的。
她坐在窗边，手里剥着橘子，心想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太阳发呆。翠屏在旁边绣花，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宿主。】
【嗯。】
【你今天不去含章殿吗？】
【不去。】沈温婉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昨天刚去过，今天再去，太刻意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团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宿主，团查了一下任务进度。按照目前的好感度增长速度，完成攻略大概需要……九年多。】
沈温婉差点被橘子噎住。
【……多少年？！】
【九年多。这还不算中间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沈温婉放下手里的橘子，坐直了身子。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团团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宿主，你想想，从穿过来到现在，好感度只涨了三次。第一次在回廊上，第二次在书房，第三次还是在小书房现在好感度总共才3点。距离目标100点还差97点。按这个速度，确实需要九年多。】
沈温婉沉默了。
九年。
她穿进这本书里，难道要花九年时间攻略一个人？不可能不可能。
【团也不是催你，】团团又说，【团只是觉得……如果能稍微加快一点点进度，比如每天都能涨个1点，那三个月左右就能完成了。如果每天涨2点，一个半月就能完成。如果每天涨3点——】
【行了行了。”沈温婉打断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去。行了吧？】
【宿主英明。】
沈温婉翻了个白眼。
她让翠屏从书架上随便抽了几本书，装进布囊里，换了一身衣裳，往含章殿走。
含章殿还是老样子。
石阶上的青苔没少，门环上的铜锈没擦，院角那棵老梅还是光秃秃的。老太监看见她，眼神淡淡的，侧身让她进去了。
“三殿下在书房？”她问。
“在。”
沈温婉走过去，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谢淮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似乎在写字。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什么事。”
三个字，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
沈温婉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来送书。”她把布囊里的几本书放在书案角落，“上次不是说你要借书吗？我又找了几本，你看看有没有想看的。”
谢淮渊看了一眼那摞书，没有伸手去翻。
“放着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温婉站在书案前，等了几秒。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她。整个书房安静得像没人一样，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宿主，好感度没涨。】
【我知道。】
【那你……不说点什么吗？】
沈温婉在心里骂了团团一句，然后开口：“三殿下，这几本书里有本《宸国山川志》，讲各地风景的，挺有意思。我看了好几遍。”
谢淮渊“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还有本《前朝遗事》，讲前朝皇宫里的旧事，也挺好看的。”
“嗯。”
“还有——”
“沈姑娘。”他打断她，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你很闲？”
沈温婉被噎了一下。
她不傻，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在问她“你怎么又来了”。
“还行吧。”她笑了笑，“太后让我在宫里住着，也没什么事做。不看书，还能干什么？”
谢淮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温婉站了几秒，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团团，我可以走了吗？】
【啊？这才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走了好感度怎么涨？】
【他都不理我，我怎么涨？】
【那你……坐着？多待一会儿？说不定待着待着就涨了呢？】
沈温婉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她在书案旁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谢淮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没有。”沈温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随身带的小册子，“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不吵你。”
谢淮渊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分明。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温婉翻开手里的小册子，假装在看，余光一直瞄着书案后面那个人。
他坐得很直，握笔的手很稳，字迹端正清秀。灯影映在墙上，一个人的轮廓，孤零零的。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小册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淮渊忽然开口。
“你上次说银丝炭不经烟。”
沈温婉抬起头：“嗯，怎么了？”
“换了。”他说，声音很淡，“确实不经烟。”
沈温婉愣了一下。
这是在……跟她说话？
“是吧！”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没骗你吧。银丝炭是最好的，太后那儿都用的这个。”
谢淮渊“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叮——好感度+1。】
团团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沈温婉差点没控制住嘴角。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里却在想：这样也行？说了一句“确实不经烟”，就涨了？
【团团，他是不是在找话题？】
【……团不知道。但团觉得，一个不想跟你说话的人，不会主动开口。】
沈温婉想了想，觉得团团说得有道理。
她又在书房里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把那本小册子翻了好几遍。谢淮渊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再开口。
等她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谢淮渊忽然又说了一句。
“那本《前朝遗事》。”
沈温婉回头：“嗯？”
“留下。”他说，“没看过。”
沈温婉看了一眼书案上的书——她把几本书都摞在一起，《前朝遗事》在中间。
“好。”她笑了笑，“那其他的呢？要不要也留下？”
“随便。”
沈温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三殿下。”
他没抬头。
“我明天还来。”
他的笔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温婉没等他回应，掀开帘子走了。
走出含章殿的大门，团团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最后那句“我明天还来”，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直接吗？】沈温婉把手拢进袖子里，脚步不快不慢，【我觉得还好吧。】
【他又没回答你。】
【他没说“不用来了”。】沈温婉笑了笑，【那就是可以来。】
【……团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的逻辑。但团觉得，你今天做得挺好的。虽然没有主动说什么，但至少待了那么久，好感度还涨了一点。】
【那是。】沈温婉哼了一声，【九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宿主，你这个成语用得不对。】
【你管我。】
当晚，团团在系统日志里记了一笔：
好感度+1，当前总好感度：4。
备注：宿主今日表现尚可，虽然有被团催的成分，但整体符合任务要求，建议继续保持。
不远处的含章殿，谢淮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本《前朝遗事》。
他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之间夹着一根红绳，系得很丑。
他看了那根红绳一眼，把它取出来，放在书案角落。
然后继续看书。
窗外的老梅还是光秃秃的。
今夜没有风。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