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分的终结
运动会带来的热血与激情，随着深秋的落叶渐渐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期中考试前那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
高二（3）班的教室里，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从“运动会倒计时”变成了鲜红的“距离期中考试还有10天”。老刘最近也不怎么咆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暴风雨前的宁静”的诡异低气压。他每天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揪出任何一个敢在复习期间开小差的“漏网之鱼”。
然而，真正的导火索，并不是老刘的凝视，而是隔壁班那个令人讨厌的“刺头”王浩。
虽然上次运动会接力赛的事情老刘已经严肃处理过，王浩也被记了过，但他显然并没有真正服气。
那天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谢辞和楚叙刚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王浩就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餐盘，眼神轻蔑地扫过谢辞那条还贴着膏药的腿，冷笑了一声：“哟，这不是3班的‘瘸腿战神’和‘长跑冠军’吗？怎么，运动会拿了块金牌，就觉得自己行了？”
谢辞皱着眉，刚想开口，楚叙却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冲动。
王浩见两人不说话，更是得意忘形，提高了嗓门：“别以为体育好就能掩盖学习差的事实。听说你们上次月考才考了420分？啧啧，这种分数，也就只能去放牛班待着了。我看这次期中考，你们高二（3）班也就是个垫底的命，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
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谢辞的拳头瞬间硬了，他猛地站起身：“王浩，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想打架？”王浩挑衅地扬起下巴，“有本事考场上见真章啊！要是这次期中考你们班平均分能超过我们，我王浩名字倒着写！要是超不过，以后见到我们，就乖乖叫声‘大哥’！”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满食堂尴尬的沉默。
谢辞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孙子！欺人太甚！”
楚叙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看着谢辞，沉声道：“别理他，我们回去吃饭。”
回到教室后，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虽然他们不想和王浩那种人计较，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垫底”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高二（3）班每个人的心上。
晚自习的时候，老刘走进教室，脸色有些凝重。显然，食堂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同学们，”老刘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我知道大家心里不舒服。但是，回击挑衅最好的方式，不是拳头，也不是吵架，而是实力。期中考试，就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战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后排的谢辞和楚叙身上，眼神复杂：“尤其是某些同学，上次月考考了个‘精准’的420分，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惹事，就能一直混下去？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强者，不仅能控制局面，更能控制自己的命运。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考第一，但我要求你们，拿出你们该有的样子来！”
老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辞和楚叙的心上。
那天晚上，谢辞的房间里。
两人趴在书桌前，周围散落着各种复习资料。谢辞手里转着笔，一脸烦躁：“楚叙，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怂了？上次为了不进奥赛班控分，结果现在被人骑在头上拉屎。”
楚叙正在做数学题，闻言停下笔，看着谢辞：“老刘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一直混下去。王浩说得没错，体育好不代表我们可以忽视学习。这次期中考，我们要给高二（3）班争口气。”
谢辞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不再控分了。”楚叙的眼神坚定，“我们要拿出真实的实力，狠狠地打王浩的脸，也给老刘一个交代。”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是说，我们要‘炸’一次考场？”
“不是炸考场，是炸翻全场。”楚叙纠正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高二（3）班不仅有跑得快的腿，还有转得快的脑子。”
接下来的十天，高二（3）班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态”。
谢辞和楚叙仿佛变了个人。以前上课，谢辞不是睡觉就是看课外书，楚叙虽然听课但也总是心不在焉。但这几天，两人像两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谢辞不再转笔了，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黑板，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老师讲的每一个重点。他的脑子本来就极好使，一旦认真起来，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在他眼里就像积木一样，可以随意拆解重组。
楚叙则发挥了他细腻稳重的特长。他把所有的错题都整理成册，不仅自己看，还拉着谢辞一起分析。
“这道物理题，你上次是因为忽略了摩擦力才做错的。”
“这篇英语阅读理解，陷阱在最后一句，你要仔细看。”
两人互相监督，互相提问。深夜的台灯下，两个少年的头凑在一起，为了一个数学难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然后又相视一笑，继续埋头苦算。
老刘看着这两人的变化，心里既惊讶又欣慰。他偷偷在办公室里跟别的老师炫耀：“看见没？那是我们班的谢辞和楚叙！我就知道，这俩小子是潜力股，只要稍微逼一下，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谢辞坐在考场上，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嘴角微微上扬。这些题目，对他来说，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等待被征服的敌人。他下笔如飞，思路清晰得可怕。以前那些故意留白的难题，这次他不仅全部做了出来，甚至还用了两种不同的解法。
楚叙也同样全神贯注。他不再刻意控制分数，不再去算计每道题扣多少分能刚好及格。他只想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试卷上。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谢辞和楚叙走出考场，相视一笑。
“感觉怎么样？”谢辞问。
“爽。”楚叙回答，“这次，应该能把王浩的脸打肿。”
成绩发布的那天，整个高二年级都沸腾了。
老刘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
“同学们，”老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平均分年级第二！仅次于那个变态的奥赛班！”
全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但是！”老刘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八度，“最让我震惊的，不是平均分，而是我们班的两匹黑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后排。
“谢辞！”老刘念道，“总分685！年级第五！数学满分！理综满分！”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更加疯狂的尖叫。
“卧槽！685？！谢辞不是上次才考420吗？”
“数学满分？！他是人吗？”
“这也太恐怖了吧！这是控分大神觉醒了吗？”
谢辞坐在座位上，一脸淡定地转着笔，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楚叙！”老刘继续念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总分682！年级第六！语文年级第一！英语年级第一！”
“啊啊啊！楚叙也太牛了！”
“双第一！这是什么神仙学霸！”
“高二（3）班牛逼！”
楚叙看着试卷上那鲜红的分数，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们做到了。
下课铃一响，王浩就黑着脸走了过来。他看着谢辞和楚叙桌上的成绩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浩同学，”谢辞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名字倒着写就不必了，太麻烦。以后见到我们，记得叫一声‘大哥’就行。”
王浩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老刘走过来，看着这两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学生，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好小子……”老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685，682……你们俩上次考420，原来是故意的？！”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老师，我们那是……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个屁！”老刘笑骂道，“你们这是要把我气死！不过……干得漂亮！这次，你们不仅给自己争了气，也给咱们班争了光！晚上，我请客，全班去吃火锅！”
“耶！老刘万岁！”
那天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谢辞和楚叙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欢声笑语的同学，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楚叙，”谢辞举起手中的可乐，“敬我们不再控分的青春。”
楚叙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敬我们真实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