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危机四伏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如期举行。
那日，幽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涌上街头，想要一睹新帝的风采。
夜轩站在灵殿的角落里，看着那个身着龙袍的男人一步步走上高台。
那是他曾经的三哥，夜霜。
夜霜比他印象中更加阴沉了。他的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跪——"
随着司仪的声音响起，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霜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殿下的群臣，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冷淡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夜轩随着众人站起身来，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夜霜的视线。
那目光阴冷而锐利，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刺他的心口。
夜轩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夜霜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仿佛方才那一瞥只是无意。
可夜轩知道，那不是无意。
三哥……不，陛下，是在警告他。
大典结束后，夜轩被卫青带回了偏殿。
"殿下。"卫青站在门口，神色凝重，"陛下有旨，请殿下明日离京。"
夜轩愣住了。
"离京？"他问，"回光部吗？"
"是的。"卫青点头，"陛下说，先帝的丧期已过，殿下不宜久留宫中。"
夜轩心中微微一沉。
不宜久留宫中？
说得好听，只怕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他赶走吧。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有劳将军通传。"
卫青行礼告退。
待他离去后，夜轩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要把你赶回光部？"离萧从屏风后走出来，眉头紧皱。
"看来是的。"夜轩苦笑，"我在他眼里，终究是个隐患。"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夜轩摇摇头，"抗旨不遵吗？我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回到质子府了。"
他看向离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离萧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走吧。"他说，"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翌日清晨，夜轩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离开幽京，与十年前离开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十年前，他懵懂无知，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十年后，他心知肚明，却依然无可奈何。
"璃月姐姐。"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道，"你觉得……母妃还好吗？"
璃月沉默了片刻。
"娘娘会没事的。"她说，"毕竟她是陛下的生母，陛下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真的吗？"夜轩的声音有些低落，"我怎么觉得……母妃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璃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夜轩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内，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妃临别时的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母妃……"他在心中默默念道，"您放心，儿臣一定会活下去的。"
马车渐行渐远，幽京的城门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远方。
回到质子府时，已是十日之后。
当熟悉的质子府大门出现在眼前时，夜轩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离萧哥哥！"他跳下马车，快步跑进府中，"我们回来了！"
府中一切如旧。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古井依然静静伫立，井沿上的青苔依然翠绿。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殿下，慢点跑。"璃月在身后笑着提醒。
夜轩哪里顾得上？他撒了欢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最后跑到古井旁，趴在井沿上，往下张望。
井水中倒映着一方小小的天空，和他自己的脸。
"离萧哥哥，你快来看！"他回头喊道，"井里的水还是那么清！"
离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是啊。"他笑道，"就像我们离开时一样。"
夜轩看着井水中的倒影，忽然说道："离萧哥哥，你说……这口井会变吗？"
"变？变成什么？"
"不知道。"夜轩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口井好像不会变。不管我们离开多久，它都在这里等着我们。"
离萧怔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轻声说，"它会一直在这里。"
夜轩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曜京的春光。
"离萧哥哥，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在这里，好不好？"
离萧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久久没有说话。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一直在这里。"
那天夜里，两人坐在古井旁，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轩靠在离萧身边，手中握着那块玉佩。
"离萧哥哥。"
"嗯？"
"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陪我回来。"
离萧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傻孩子。"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夜轩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洒落，将离萧的侧脸照得如玉般温润。
"离萧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离萧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眼清俊，眸色澄澈，在月光下仿佛发着光。
"夜轩……"
"你不用回答。"夜轩打断他，"我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他说完，便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离萧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夜轩的肩膀。
"夜轩。"他轻声说，"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夜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吗？"
"真的。"离萧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话算数。"
夜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盛开的花朵。
"那我会等你的。"他说，"一直等。"
星光点点，月色如水。
两人就这样坐在古井旁，直到东方泛白。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质子府外的某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眼神阴冷而锐利，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找到了……"那声音沙哑而低沉，"五殿下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