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九幽殿
“师叔,莫颜已将其他弟子带去舟舱内躲避,而师兄师姐们已在舟身设下结界,内部的打斗外面看不到。”
栩元‘嗯’了一声,看了晁知念一眼,举着剑的手缓缓放下,剑体竖在晁知念面前挡住她。
“你也退后,我答应了你师尊要好好照顾你,就必不会让你负伤回去。”
晁知念焦急地看向栩元,神色慌张地辩解:“师叔!师尊的絮影七式我已熟记于心,对付两个魔族小兵绰绰有余,有我在,师叔可专心对峙那位。”
魔族将军闻言也看向她,眼里莫名闪过一抹了然:“想必你就是本将要找的,名叫晁知念的人。”
他双眸微眯,随意换了一个姿势对着那两位魔族小兵冷声吩咐道:“他由本将来对付,你们去抓住她。”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齐刷刷向晁知念飞去,却不想被栩元提剑挡了下来。
魔将眼神一凛,飞身下来抬脚踢向栩元,栩元侧身躲开,剑气挥向魔将,顺势再挥出一道术法打向那两位小兵。
“想抓我师侄,先踏过我的尸体。”
此时的他并未想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魔族一定是在打什么主意,想让自己的师妹前往魔界。
四个人缠打在一起,晁知念站在原地想上去帮忙却被无形的屏障拦住,她咬牙抬手拍了好几下,抬头看向栩元。
不知栩元何时打下的这道屏障,晁知念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突然想起师尊给自己的符箓里有几张高阶引雷符。
是师尊自己画的,威力堪比大乘期巅峰修士突破渡劫期时的雷劫。
晁知念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刚准备贴在屏障上利用雷柱打碎这道屏障,莫颜从身后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莫颜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五指微微收紧:“现在的你实力打不过魔兵,你以为的去帮忙,实则是在拖后腿。你想让华光长老因为你伤于魔手吗?”
“以一敌三,就是实力再强,对面几番车轮战下来栩元师叔体力也耗尽了。”晁知念头都没回,依旧将几张引雷符贴在屏障上。
“我知道我实力不强,但我有我师尊给我的絮灵剑和高阶符箓。”
晁知念回头看着她:“即使帮不上忙,至少拖延一会魔兵也可。”
话音落下,晁知念手指结势,口中念动口诀,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闪电打了下来,刚刚好打在屏障上。
闪电过后是几道如蟒蛇般粗大的雷柱,径直打在晁知念面前的这道无形屏障上,有几道还歪了一下,差点打在魔将身上。
但也打断了他几次的攻击,将他的注意力一时从栩元身上转移到乌云密布的天空和晁知念身上。
栩元趁此机会,横剑起势,背后出现数以万千的灵剑,剑尖直指魔将。
栩元眼神狠厉,两指并拢作剑指,对向魔将,薄唇轻启:“万剑归宗阵,弑!”
枫华剑被他握在掌心,在身后的数剑齐刷刷直劈向魔将时,他握着枫华剑飞身过去,举起剑劈向他。
那两名魔兵早已被万剑归宗阵的灵剑数剑穿身,身体在空中化作火星消散。
魔将将三叉戟收起,抬手使出一道屏障抵挡住数剑的攻击,但也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破绽就在眼前,栩元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后。
挥剑砍向他的后背,魔将反应过来时后背已被他挥了一剑,一手控制屏障抵挡,一手握着三叉戟挡住栩元又挥过来的剑。
“师侄,他此刻破绽百出,那道屏障也撑不了多少雷柱,屏障一碎便可一剑穿心。”
栩元神识传音给晁知念,晁知念抬眸看向空中两人,又落在面前无形的屏障上,又贴了几张引雷符。
引雷符催动那一刻,本就暗沉下来的天似乎更暗了一些,几道雷柱砸了下来,晁知念清晰地听到了屏障碎裂的声音。
她抬起流光剑,一剑挥向屏障,屏障应声碎裂,晁知念立马如脱弦之箭般跑了出去,借力跃起,将剑投向魔将的心脏。
在剑即将刺向他的心脏时,他突然消失在原地,栩元的剑空了,原本阻挡着灵剑的屏障也消失了,灵剑与晁知念投来的流光剑撞在一起。
流光剑打下了几道灵剑,但剩下的灵剑并未拦住,而是径直朝栩元刺了过去。
“师叔!”
就在晁知念着急时,栩元动了。
他闪身到灵剑后方,侧眸看向晁知念正要表达感激以及她的勇敢,却看到本该消失不见的魔将出现在她身后。
他瞳孔猛然收缩,迅速转身飞向她,手中的枫华剑蓄势待发,朝晁知念喊道:“让开!”
察觉到不对,晁知念转身时迎面扑来一道紫色的雾气,一瞬间意识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也因为失力而倒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个有些硬的怀抱将她接住,还没等她仔细感受,意识已经陷入沉睡。
“华光长老,贵宗弟子我就带走了。”魔将唇齿间溢出几声低沉地笑:“告诉盛易南,若想她的弟子安然无事,便独自一人来魔界接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带着晁知念一起消失在原地,空中只留下他猖狂的大笑声逐渐远去。
栩元紧握手中枫华剑,眼底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着,少顷,他飞身落地,将剑收回。
“莫颜。”他叫来站在一旁呆愣住地莫颜,头也未回道:“现暂时由你带领内门弟子和新弟子在目标地点城门外等候,若我迟迟不归,你可下令让他们自行组队,完成任务,尽早归宗。”
“是,弟子明白。”
莫颜垂首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拱手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看着栩元在原地使用传送符离开,莫颜目送了一会,转身进入舱内,舱内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看见莫颜进来,私语声停了一会。
“莫颜,那三个魔族人走了?”
“栩元师叔呢?被魔族掳走了吗?”
“怎么会,栩元师叔虽不比溪琬长老修为高深莫测,但也是素称‘不败剑君’之称的剑君。”
人群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莫颜故作严肃地打断她们:“被掳走的不是栩元师叔。”
人群传来一阵呼气声,显然在听到被掳走的不是栩元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莫颜看穿了她们的虚伪,声音拔高,扫视了一圈人群:“被掳走的是溪琬长老的亲传弟子,你们敬而远之的师姐。”
又是一阵吸气声,这回大家满脸不可置信,纷纷左右对视随后将目光投向莫颜。
“魔族人怎会放着圣兰宗的长老不捉,去捉一个修为尚未成熟,连筑基都未突破的一介小辈呢?”
“是啊,栩元师叔可是圣兰宗除了掌门之外第二个最具话语权的长老。这魔族人未免太没智谋了些。”
莫颜听得皱眉,索性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只简洁明了地说了一个大概:“栩元师叔回宗去请溪琬长老了,接下来是我带领你们一起去完成任务,栩元师叔让我们尽早完成任务回宗。”
一大堆人里,新弟子还比较迷茫,但那些资历比较早的内门弟子则有些不满。
“凭什么我们也要听你的?”
“你不过一个刚入门几个月的新弟子,怎配在朝昌师兄之上,指挥我们?”
“就是,我们只听朝昌师兄的。”
内门弟子之中,一袭黑白色衣裳的男子淡淡抬眸扫了过来,随后又收回视线,一副淡若清莲的样子。
莫颜哑了声,垂眸掩去眼底浮现地情绪,再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静:“你们大可自主行动,但一切后果和意外由你们自己承担,我也会如实向栩元师叔表明。”
……
等晁知念从昏睡中醒来,眼前是另一种景象,简朴地月白色纱帐在眼前略有些模糊,她手撑在铺着柔软毛毯的木床上直起身。
床两边的床柱上挂着两个小巧的圆形红色灯笼,晁知念掀开纱帐,从内探出头。
“醒了?”
魔将坐在木桌前,脚搭在椅子上,一手撑在膝盖上撑着脑袋,一手搭在桌上把玩着一支青铜茶杯。
他抬眸望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致,以及一丝似挑衅般的意味。
晁知念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脑袋还有些昏沉,眼神却很清醒,发觉自己估计被带回了魔界,晁知念不喊也不质问。
“嗯?”魔将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地笑:“你…不问我这是哪,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魔界。”
晁知念只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她周身气质充满了敌意,毫不留情怼道:“魔族将军邀请客人的方式还真是……如同蝼鼠般。”
言下之意是说他只会玩阴招。
魔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腰间那枚象征着亲传弟子的玉佩。
“你被掳来魔界,想必你的师尊一定心急如焚,不顾危险想来救你。”
魔将抬眸看向她骤然警惕加剧的神情:“但是左护法说了,要好好招待你,暂时不会放你走,怎么办呢?”
听到师尊要来,晁知念瞳孔微微收缩,撑在床沿的手下意识握紧床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敢动我师尊,那我就算是死也要踏平整个魔界!”
魔将笑了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窗边,回头看她:“别急啊,我还没说她会不会来呢。”
“毕竟我听闻她并不想收徒,你是圣兰宗掌门硬塞给她的。”
魔将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将晁知念刚刚还升腾起来的怒火浇灭。
她确实不是师尊自愿收下的亲传弟子,就连腰间的亲传弟子玉佩和灵玉都只是掌门代盛易南赐给她的。
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整个笼罩起来,魔将见状无声笑了笑,从窗边转身走到晁知念身边,伸出指尖轻抚她的脸颊轮廓,却被她偏头躲开。
“别碰我!”
晁知念抬眸恶狠狠地盯着他,师尊不来其实也无事,这样她就不用成为师尊向魔族妥协的‘罪魁祸首’。
“女孩子还是不要这么凶比较好。”
魔将将手移开,目视前方时眼神骤然变冷,嘴角的笑却还挂在脸上,此刻显得极为虚假:“左护法要见你,你希望是我叫人来押着你去,还是自己走着过去?”
“她要见我,凭什么我一定得去见她?”
晁知念抬头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不达眼底,眼神里漾着一股似嘲讽的意味。
魔将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越收越紧,他眼神变得狠厉,嘴角的笑缓缓收起。
“你真以为你是盛易南唯一的弟子,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吗?”
魔将弯下腰与她平视:“在魔界可没有身份的特殊待遇,那些地牢里受刑的修士与妖族只会一个比一个伤得重,我相信你不会想成为那里面的一员。”
“呸!”
他话音刚落,晁知念啐了一口口水在他脸上,那口水清澈晶莹,在魔将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了下来。
肺部的空气逐渐流失,窒息感如同浪潮般涌来,脸颊因为缺氧而泛起红晕。
魔将一把将她甩开,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神色狠厉:“既然你不想选择第二种,那我只能强行使用第一种方式‘请’你过去了。”
五指清晰地在脸上浮现,脸颊高高肿起,本就因缺氧而泛起红晕的脸此刻印上了清晰地巴掌印。
晁知念嘴角却扬起一抹笑,露出几颗白洁的牙齿,看着魔将叫人进来,双手被魔兵反剪押住推着往前走,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