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谎言

第三章

房门被马嘉祺随手一带，轻响落下，把客厅的动静彻底隔在了门外。

他身形站得笔直，眉眼冷敛，褪去了平日里为数不多的温和，只剩身为兄长的沉肃和严厉。本就年长几岁，又是高中生的沉稳气场，压得人莫名心里发慌。

丁程鑫僵在原地，后背微微发紧，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他和马嘉祺根本不是一个学校，马嘉祺念重点高中，他还在隔壁镇上初中，本来碰面的机会就只有家里、饭桌上和周末。可就连这样，他都躲得小心翼翼。

“站好，别躲。”

马嘉祺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发闷，带着十足的兄长威严，听着有点吓人。

丁程鑫立刻不敢动了，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睫毛簌簌乱颤，头埋得低低的，压根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心里慌得打鼓。

他知道自己最近躲得太明显了。

饭桌上专挑马嘉祺不在的时候才下楼吃饭，听见他下楼就赶紧扒完碗里的饭溜回房间；周末在家更是能避就避，听见客厅有马嘉祺的声音，就宁愿窝在卧室不出门，能不碰面就绝不碰面。

本以为做得隐蔽，哪能瞒得过心思细致的马嘉祺。

马嘉祺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垂头缩肩的少年，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可周身低下来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问你，”他语气严肃，带着训诫的口吻，“最近到底在跟我别扭什么？”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校，平时各自上学互不打扰，我没碍着你什么。”

“可你在家故意躲着我，吃饭避着我，周末看见我就往房间钻，连句哥都不愿好好喊一声。”

马嘉祺眉峰皱起，眼神沉得有些锐利：“我哪里得罪你了？还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我置气？”

丁程鑫喉咙发紧，鼻尖泛酸，半点都不敢说实话。

他怎么敢告诉这位严厉正经的哥哥，自己是藏了不该有的心思，越了兄妹以外的界线，不敢靠近、不敢独处，只能拼命躲开，生怕朝夕相处里藏不住心事，被他一眼看穿。

这话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

被逼得无路可退，丁程鑫只能咬着下唇，心慌意乱地随便编了个借口，声音又轻又怯，带着明显的心虚：

“没有……哥，我没有跟你置气。”

“就是……我年纪小，性格本来就内向，不太会跟人相处。跟你待在一起总觉得拘谨不自在，所以才下意识避开，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的。”

谎话一出口，他耳尖瞬间红透，眼神飘忽，始终不敢抬眼多看马嘉祺一下。

马嘉祺静静盯着他，把他所有躲闪、局促、不敢对视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一眼就能听出这理由很牵强，明显是随口编来敷衍自己的谎话。

但他没有往别的暧昧方向多想，只当丁程鑫本身性格太闷、太内向，心思敏感别扭，加上重组家庭刚相处没多久，跟自己还有隔阂，放不开，所以才刻意疏远回避。

只是这避得太过分，让他心里难免不悦，作为哥哥，也该好好管教提点。

马嘉祺脸色更沉了几分，语气也重了些，严厉得让人有点发怵：

“内向？拘谨？”

“都是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是你正经哥哥，有什么好拘谨的？”

“我平时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凶过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眼神冷了几分，带着长辈的威压：“丁程鑫，别拿内向当借口，故意跟我生分、躲躲藏藏，这点很没规矩。”

丁程鑫身子轻轻一颤，被他训得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又惶恐，只能死死抿着唇，不敢反驳半个字，整个人缩得更娇小了些。

看着他这副做错事怯懦低头的样子，马嘉祺压下心里的不悦，没有再刨根问底逼他说出真正原因，也没有拆穿他的谎话。

只是语气依旧严肃，带着明确的警告：

“我不逼你立刻跟我多亲近，也不深究你心里在别扭什么。”

“但你给我记住规矩。”

“以后在家不准再刻意躲着我，吃饭正常一起上桌，周末不用看见我就躲回房间。”

“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学校，平时见面就只有家里这点时间，你再这么刻意疏远，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眼神沉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安分一点，好好相处。别再让我发现你故意避着我，下次我不会只这么随口问你几句。”

丁程鑫被他吓得心口发紧，又羞又怕，还藏着满心不能言说的暗恋心事，只能乖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知道了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马嘉祺见他认错安分，脸色才稍稍放缓，却依旧没什么温和的神色，淡淡挥了下手：

“回你房间去吧，自己好好想想，别总闹这些小孩子别扭。”

丁程鑫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溜走，脚步都带着仓促，回到房间关上门，才敢靠着门板稳住乱跳的心口。

又怕、又羞、又酸涩，心事沉甸甸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

而马嘉祺望着他匆匆逃开的背影，只无奈皱了皱眉，心里只觉得这弟弟性格太过别扭内向，重组家庭放不开，有事也不肯跟家人直说。

他没察觉半分越界的情愫，只打定主意往后多看着点、多管教些，尽好一个做哥哥的责任，安稳照看好他就够了。

一个藏着禁忌心事惶恐躲避，一个只当弟弟内向别扭严厉管教，

不在同一所学校的距离，也没能隔开家里这份说不清的隔阂与拉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