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老刘
周一清晨,高二(3)班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班主任“老刘”坐在讲台后,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反射着两道寒光。他的面前摆着两摞厚得能当砖头用的A4纸——那是谢辞和楚叙昨晚在派出所熬夜赶出来的万字检讨。
“一万字……”老刘的手指在纸堆上敲得邦邦响,声音阴沉得像暴雨前的闷雷,“你们俩是把派出所的地板坐穿了吗?还是觉得我的红笔水太多没处用?”
谢辞和楚叙并排站在讲台边,低着头装鹌鹑。谢辞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楚叙的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两人看起来确实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谢辞,楚叙。”老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鉴于你们这种目无校纪、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的恶劣行径,我决定——”
全班同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日起,取消你们两人所有的课外活动时间,每天放学后留下来义务打扫厕所和办公室,为期一个月!另外,这次月考,如果你们谁掉出年级前五十,就给我把家长叫来,咱们开个‘三方会谈’!”
“什么?!”谢辞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刘,扫厕所就算了,年级前五十是不是太狠了?这简直是扼杀天才!”
“就是,”楚叙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老师,我们这是知错能改,您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还敢顶嘴?”老刘把检讨书往桌上一拍,“不想叫家长就给我考出成绩来!回去上课!”
两人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刚一坐下,谢辞就趴在桌子上哀嚎:“完了完了,年级前五十?我上次是第五十一啊!老刘这是要逼死我!”
旁边的楚叙却慢条斯理地拿出课本,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急什么?老刘既然想用成绩压我们,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怎么玩?拼命刷题?”谢辞有气无力地问。
楚叙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我们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逼不出来的。比如……尊严。”
“什么意思?”
“这次月考,”楚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要控分。我要让老刘看看,他引以为傲的‘重点班平均分’,是怎么被我们俩‘凭实力’拉下来的。”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
“对,”楚叙笑得像只小恶魔,“我要精准控分到年级第五十一名。你呢,配合我一下,考个第五十二。咱们俩,刚好把前五十的门槛堵死,让老刘看看什么叫‘完美的报复’。”
“卧槽,楚叙,你疯了!”谢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却燃起了兴奋的火焰,“这可是高风险操作,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玩脱了就叫家长呗,”楚叙耸耸肩,“反正扫厕所也是扫,叫家长也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怎么样,敢不敢?”
谢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干了!谁怕谁!”
于是,一场针对老刘的“月考复仇计划”,在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两周,高二(3)班的同学发现了一件怪事。
向来上课睡觉、下课打闹的谢辞和楚叙,突然变得“好学”起来。他们不再在课堂上公然开小差,而是凑在一起,头碰头地研究试卷。
“这道数学题,选C的话,得分率是80%,选D的话,得分率是20%……”楚叙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计算火箭发射轨道。
“英语阅读理解,这篇太难了,我得故意做错两道,才能保证分数控制在115分左右……”谢辞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阿强和小辉凑过来,一脸懵逼:“辞哥,楚哥,你们这是……走火入魔了?怎么开始研究错题了?”
“去去去,”谢辞不耐烦地挥手,“大人做事,小孩别插嘴。”
楚叙则抬起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我们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科学实验。”
“什么实验?”
“关于人类忍耐极限与教育体制漏洞的博弈实验。”楚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阿强和小辉对视一眼,默默退后了两步,决定不再打扰这两位“走火入魔”的大神。
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上,谢辞和楚叙坐在相邻的位置。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和一丝……兴奋。
语文考试,谢辞看着作文题目,提笔写了一半,然后强行把立意从“积极向上”拐到了“略带颓废”,确保分数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楚叙则在选择题上故意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精准地选择了那些看起来最像正确答案的干扰项。
数学考试,更是两人的“主战场”。
楚叙看着最后一道压轴题,那是他平时最喜欢挑战的难题。他熟练地写出了前两步解题过程,然后在最关键的一步停住了笔,故意写错了一个公式,导致后面的计算全盘皆输。看着那个错误的结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分数,刚好能把他的总分拉低到预想的区间。
谢辞则更绝。他看着试卷上那些简单的填空题,故意把小数点点错位置,把正负号写反。每写错一个,他就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扣掉的分数,脸上露出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走出考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任务完成”的轻松。
“感觉怎么样?”楚叙问。
“爽!”谢辞伸了个懒腰,“好久没这么‘认真’地考试了。虽然全是故意做错的,但那种掌控分数的快感,简直比考满分还刺激。”
“那是,”楚叙得意地挑眉,“这叫技术流。”
然而,他们低估了老刘的敏锐度,也高估了阅卷老师的耐心。
成绩出来的那天,老刘拿着成绩单,手都在发抖。
全班同学屏息凝神,看着老刘的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再从铁青变成酱紫。
“谢辞!楚叙!”老刘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给我过来!”
两人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刘。
“你们俩……”老刘指着成绩单上的排名,气得说不出话来,“年级第五十一!年级第五十二!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
“老师,这不能怪我们啊,”楚叙一脸委屈,“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可能是这次题目太难了……”
“难?”老刘把试卷摔在桌上,“我看过你们的卷子!谢辞,这道数学题,你前两步全对,最后一步把‘加号’写成‘减号’,你是手抖了吗?还有楚叙,这篇英语作文,你前半部分写得跟范文一样,后半部分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你是被外星人附体了吗?”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露馅了”的惊慌。
“老师,我们……”谢辞试图狡辩。
“不用解释了!”老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故意控分?报复我?你们这两个小混蛋,简直无法无天了!”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控分?报复老师?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搞这些歪门邪道,”老刘冷笑一声,“那好,惩罚升级!扫厕所延长到两个月!另外,这周末,你们俩给我把这次的错题,每道题抄十遍,写一份五千字的错题分析报告!写不完,下周别来上课!”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惨叫。
“还有,”老刘盯着他们,眼神犀利如刀,“下次月考,如果你们再敢玩这种花样,我就让你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人垂头丧气地应道。
回到座位上,谢辞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完了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五千字的错题分析,这是要我的命啊!”
楚叙倒是比他还镇定,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别丧气了,至少我们证明了,老刘还是很在乎我们的成绩的。”
“在乎个屁!”谢辞没好气地瞪他,“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怪我?”楚叙挑眉,“刚才在讲台上,是谁配合我演得那么像的?”
“我那是……”谢辞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反正都怪你!”
楚叙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凑近谢辞,压低声音说:“好了,别生气了。大不了……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写错题分析。而且,我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
谢辞愣了一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谁稀罕你的冰淇淋……”他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叙不容分说地拍板,“周末我家,不见不散。”
看着楚叙那副笃定的样子,谢辞突然觉得,这两个月的厕所,好像也没那么难扫了。
毕竟,有个冤家陪着一起受罚,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如果下次报复老刘,能换个不那么惨烈的方式,那就更好了。
比如,在他茶杯里放点盐?
想到这个主意,谢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嗯,这个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