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配不死你
“你脑子才坏了！”
王一博拍开陆烬野的手。
“你看看这资料。”陆烬野掰着手指头数，“A大高材生，双学位，SCI论文六篇，长得还跟明星似的，配你八百个来回都不带拐弯的，配不死你，你到底在不同意什么？”
王一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他年龄大！”
“大几岁？”
“六岁。”
“这也叫大？”
陆烬野无语了，“你十九，他二十五。差六岁，六六大顺，抱两块金砖，多吉利。再说，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我爸妈都要跪下来感谢祖坟冒青烟了。”
“反正就是大！”王一博嘴硬，“我喜欢年纪小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肖战站在门口。
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一看就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抱歉，打扰一下。”
肖战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一博身上：
“王总让我给你送一下证件，明天领证要用。”
王一博的脸“唰”地白了。
他刚才说的“年龄大”，肖战听没听见？
肖战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对陆烬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一博从沙发上弹起来，冲上去拦住肖战，“你……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肖战歪头。
“就是……我刚才说的……”
“哦，那个。”肖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嗯，听到了。”
王一博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老了！我是说——”
“王少爷，”肖战打断他，微微仰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你介意我年龄大不大，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关系。”
王一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除非——”肖战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王少爷是怕自己跟我相处久了，会爱上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烬野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王一博的脸涨得通红：“我？爱上你？肖战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那就好。”肖战微笑，“既然不会爱上，年龄大不大就更没关系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说完，肖战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像一只优雅的猫。
王一博站在包厢门口，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他就是个狐狸精！你看看他那说话的语气！他那态度！他那……”
“王一博。”陆烬野靠在沙发上，语气幽幽的。
“叫你爹干什么？”
“你觉不觉得，你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你放屁！”
陆烬野没再跟他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肖战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陆烬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Omega太……太漂亮了。
陆烬野见过那么多Omega，从来没有哪一个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涩的东西。
像嫉妒，又像不甘。
凭什么？
明明他和王一博都是纨绔，甚至他比王一博更“纨绔”——王启垣好歹还限制王一博花销，陆家对他是彻底放养，他花起钱来比王一博还狠。
可偏偏王一博被老天爷塞了一个完美媳妇。
陆烬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烧得慌。
“一博。”他放下杯子。
“嗯？”
“你真的不想要这门婚事？”
“当然不想！”
“那你能不能……”陆烬野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让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肖战是王家资助长大的，跟王家有恩情在。而且肖战本人也答应了，王一博虽然嘴上抗拒但已经在一步步妥协。
他陆烬野算什么呢？
一个外人。
“算了，没事。”陆烬野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东西，“明天领证，恭喜你。”
“恭喜个屁！”王一博翻了个白眼。
陆烬野心里的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第二天，民政局。
上午八点五十，王一博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T恤，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用门口保安的话说：“像是来拍杂志封面的”。
九点整，肖战也到了。
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长裤，金丝眼镜，头发随便抓了抓，但就是好看。
好看到王一博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对视了一眼，同时别开目光，全程无交流。
进去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热情的大姐，看了一眼两人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真人，惊叹道：“哎呀妈呀，你们是今天最好看的一对了！来，我给拍张合影留念！”
照片里，王一博站在左边，肖战站在右边。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没有任何火花，像两个被绑架来的人质。
工作人员看了看照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来领证的还是来签合同的……”
填表、签字、按手印，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王一博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里面贴着的合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就结了？”王一博声音发虚。
“不然呢？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肖战把证件收回包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也给我。”
肖战直接拿走了王一博手里的结婚证，还是他保管比较放心。
“哎，你怎么这么霸道？”
王一博干巴巴嚷道。
“走吧，搬家公司的车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门口停着两辆车——王一博的跑车和肖战的SUV。
王一博对着车钥匙犹豫了一秒：“我开我自己的车。”
“随你。”肖战拉开车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跟丢了，别墅地址发给你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半个江城，到了王启垣夫妇送的婚房。
城中心，独栋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
王一博以前来过这里看房，当时还挺喜欢的，但此刻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搬家公司的工人进进出出，把两人各自的行李搬进去。
肖战的行李不多——三个箱子和一箱子书，书比衣服还重。
王一博的行李——二十八个箱子，其中十五个是鞋。
搬家公司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看什么看，限量款，每双都有感情。”王一博理直气壮。
行李搬完，肖战扫了一圈楼上楼下的房间，然后走向了主卧。
“等等！”王一博追上去，“主卧是我的！”
肖战回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是王氏集团的太子爷！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
“哦。”肖战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说，“但是，你爸妈说，这个家让我做主。”
“他们说的不算！”
“那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王一博掏出手机，拨了王启垣的号码。
“爸！肖战要抢我主卧！”
电话那头，王启垣的声音中气十足：“什么抢不抢的？你们两个结婚了，那是你们夫妻的事，找我干什么？”
“可是——”
“你一个大男人，让着点你媳妇怎么了？再说了，主卧带独立卫生间，Omega用起来方便，你一个Alpha跟着凑什么热闹？”
“爸！！！”
“别烦我，我在开会。还有，别惹小肖生气，不然我停你卡停到明年。”
嘟嘟嘟——电话挂了。
王一博举着手机，站在走廊上，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肖战靠在主卧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笑容。
“怎么样？王少爷要不再打个电话给阿姨？”
王一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算、你、狠！”
肖战满意地点点头，走进了主卧，门关上之前，飘出一句话：“客卧的床垫我换过了，比主卧的还贵，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门关了。
王一博站在走廊上，对着那扇门比了个中指，又按了下自己的胸口处，那里的心脏跳的比以往都快。
肯定是搬家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