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剧本
他翻开剧本。
《余生,请多指教》讲述的是音乐系大三学生林之校因为父亲林建国患癌住院,结识了父亲的主治医生顾魏,两人从误解到了解,从疏远到靠近,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
核心情感线有五个关键节点——
第一,初遇。林之校在医院走廊上被病人家属推搡,顾魏恰好路过,挡在她面前。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接触,顾魏给林之校留下了“冷漠但可靠”的第一印象。
第二,靠近。林父手术前,林之校在医院天台上哭,顾魏上来透气,递给她一包纸巾。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顾魏展现了他不为人知的细腻一面。
第三,心动。顾魏因为手术失败陷入自我怀疑,林之校用笨拙但真诚的方式安慰了他。顾魏第一次正视自己对林之校的感情。
第四,确认。某个雨夜,顾魏送林之校回家,在楼下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告白,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第五,在一起。林之校的毕业音乐会上,顾魏来到现场,在掌声中走向她。
王一博把这五个节点用红色便签纸写下来,贴在墙上。
然后他在每个节点旁边,用黑色笔标注了“替代方案”。
第一,他要在顾魏和林之校初遇之前,抢先进入顾魏的视野。
第二,他要成为在天台上陪顾魏的那个人。
第三,他要让顾魏的自我怀疑变成“被理解的契机”,而不是“被安慰的闹剧”。
第四,他要在那个雨夜之前,让顾魏先说出那句话。
第五——他要在林之校的毕业音乐会之前,让顾魏选择他。
写完这些,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花花绿绿的便签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他是王一博。他从来不怕难。
第一天,他没有去医院。系统给了他三天时间来适应环境和准备材料,正式“入职”在第四天。
他用这三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把华清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平面图画了下来。
不是大概的方位图,是精确到每一个科室、每一间办公室、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楼梯间和电梯的位置图。
他标注了普外科的楼层、顾魏办公室的位置、住院部的分布、食堂的入口、停车场的出口、天台的通道——所有可能发生剧情的地方,他都烂熟于心。
第二件事,他研究了顾魏所在科室的所有医护人员。
主任医师李建国,五十七岁,性格严肃但公正,对顾魏非常器重。
主治医师高浠,三十二岁,顾魏的大学同学,性格直爽,对顾魏有好感但从未说破。
住院医师张伟,二十八岁,性格大大咧咧,是科室里的气氛担当。
护士长王芳,四十五岁,经验丰富,对年轻医生很照顾。
王一博把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工作习惯、与顾魏的关系强度都做了笔记。
第三件事,也是最费心的一件事——他研究了顾魏近三年的全部手术记录。
这是他通过系统调取的内部资料。一百多台手术,他一台一台地看,一台一台地分析。
哪些手术难度高,哪些手术风险大,哪些手术顾魏做得尤其漂亮,哪些手术他做完之后会一个人待很久。
他看到那台三年前的手术记录时,停住了。
患者,男,五十四岁,肝细胞癌。术前评估认为肿瘤位置尚可,手术难度中等。但术中意外发现肿瘤侵犯门静脉分支,情况比预判的复杂得多。
顾魏当时刚结束在德国的进修,回国后独立主刀的大手术不超过十台。他尽了全力,但没有成功。
术后记录里只有一行字,是顾魏自己写的:“患者因术中门静脉破裂致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术者反思:术前影像学评估应更全面,术中应变能力待提高。”
术者反思。
王一博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医疗鉴定已经认定无过失了。换任何一个外科医生来面对同样的突发状况,成功概率都不会超过三成。但顾魏把全部责任归到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完美主义”。这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东西。
王一博合上记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肖战。
拍《陈情令》的时候有一场哭戏,肖战拍了十几条都没过,导演一直说“不够”“再深一点”“你还没有到那个情绪”。
肖战一条一条地拍,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肿了,最后一条拍完,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王一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什么都没说,把一瓶水递过去。
肖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笑着接过水,说了句“我没事”。
但王一博看见他的手在抖。
肖战就是那种人。对自己要求太高,永远觉得“还可以更好”,永远不放过自己。哪怕所有人都说“你已经很棒了”,他还是会觉得不够。
顾魏也是这样的人。
不,不对。顾魏就是肖战。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套记忆,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善良、认真、倔强、不肯放过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王一博睁开眼,目光沉了下来。
他不能让顾魏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失败了。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是因为——那是肖战,任何人都不应该让肖战难过。他自己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