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拳归校(校园蛰伏篇)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敲响,朗朗的读书声渐渐填满整间教室。
同学们都捧着课本低头诵读,唯有江肖坐立难安,时不时偷偷用眼角余光往后排瞟一眼,每次对上陆烬野那淡漠无波的侧脸,就慌忙收回视线,心脏突突直跳。
经过昨天教室被碾压、校外找人反被轻松收拾两场事,他打心底里对陆烬野生出了本能的畏惧,半点招惹的心思都不敢再有,只盼着安安稳稳熬完高三,离这个人远远的。
沐雪抱着课本,时不时侧过头望向最后一排。他性子柔软内向,心里一直记挂着昨天的事,既感激陆烬野挺身而出帮自己解围,又始终放不下对他安全的担忧。
犹豫了好一会儿,沐雪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挪了挪椅子,小声朝着后排开口:“陆烬野……”
陆烬野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枝叶上,闻声缓缓侧过头,眼神平静无波澜,没有疏离的冷漠,也没有多余的探究,只是安静等着他说话。
“以后放学……要不我每天跟你一起走吧?”沐雪捏着课本边角,声音细弱却格外认真,“江肖虽然不敢明着找事,但我怕他还会暗地里耍小动作,两个人结伴总归安全一点。”
他知道陆烬野性子孤僻,不爱与人结伴同行,可他实在做不到装作若无其事,眼睁睁看着对方一个人走僻静小路。
陆烬野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沐雪真诚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脸上。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一方小天地里,从不接受旁人的靠近与陪伴。可沐雪的心意干净纯粹,没有半点功利和试探,只是单纯想护着自己、报答恩情。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陈叔时常念叨的话,不必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校园里的少年情谊,本就是最简单也最难得的温暖。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有拒绝:“随便。”
简单两个字,落在沐雪耳里,却像松了一口气,瞬间眉眼弯了弯,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小声应道:“好,那以后每天放学我都等你。”
看着沐雪一脸轻松回到座位认真早读,陆烬野重新转头望向窗外,心底那层冰封的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不擅长交际,也不懂怎么维系朋友间的相处,更不敢轻易敞开心扉袒露过往。但他能分得清谁是善意,谁是假意。
沐雪,是第一个主动执意靠近他、真心为他着想的人。
或许,不必一直刻意独来独往。可以试着,接纳这份简单的同窗情谊。
早读过后是正式上课,任课老师在讲台上板书讲课,班里不少人偷偷走神、低头开小差。
坐在中间排的一个男生格外惹眼,性格大大咧咧,性格外向自来熟,平时班里人缘极好,爱凑热闹、爱打抱不平,只是不爱安分听课。他叫林扬,是班里公认的热心肠,性子直爽,眼里容不得欺负人的事。
昨天教室里那场对峙,还有校外小巷的风波,他全都看在眼里、听人私下议论过。他打心底里佩服陆烬野的沉稳和底气,也看不惯江肖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做派。
林扬早就想主动跟陆烬野搭话,只是碍于对方清冷疏离的气场,一直没敢贸然上前。如今看到沐雪和陆烬野搭上话、关系渐渐走近,他心里也悄悄动了心思。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满心敬畏不敢靠近,反倒觉得陆烬野只是外冷内热,看着不好相处,实则品性端正,值得深交。
一节课下来,陆烬野始终安静坐在后排,听课、低头看书,不插话、不打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手腕上常年缠着的白色绷带,成了他身上最显眼的标记,班里人人好奇,却没人敢上前打听缘由。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江肖刻意躲得远远的,刻意避开后排的方向,生怕不小心惹到陆烬野。
沐雪端着水杯,走到陆烬野座位旁,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刚接的温水,你喝点吧。”
陆烬野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道谢。
就在这时,林扬抱着篮球,大大咧咧走了过来,丝毫没有旁人的拘谨,直接靠在课桌边,笑着看向陆烬野:“兄弟,昨天你也太帅了,直接把江肖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
他语气爽朗,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发自内心的欣赏。
陆烬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瞥了一下,算是回应。
林扬也不尴尬,自来熟般自顾自往下说:“我叫林扬,就在前面几排。以后班里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撑腰。最看不惯那种仗着人多欺负人的货色。”
他性格开朗,不拘小节,完全不在意陆烬野话少冷淡。
一旁的沐雪也连忙帮着搭腔:“林扬人很好的,平时总帮班里同学出头,很靠谱。”
陆烬野看着眼前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温柔细腻、心思缜密,一个爽朗直率、热血仗义。
一个主动想陪着他护他周全,一个主动想和他结交、愿意为他撑腰。
沉寂多年的心湖,第一次接连被两份纯粹的善意轻轻搅动。
他依旧话少,不会主动攀谈,不会刻意客套,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冷漠疏离、拒人千里之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身上,少年青涩的身影映在课桌之上,往日独来独往的孤寂,悄然多了两份陪伴的暖意。
陆烬野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校园日子,会慢慢有愿意靠近他、信赖他的朋友。他不必永远做孤身蛰伏的猎手,也可以拥有属于普通少年的友情与安稳。
而黑鲨拳馆的暗流、父母被害的真相、黑市幕后的黑手,他依旧藏在心底,按捺隐忍,不急不躁。
一边是慢慢升温的校园友情,一边是深藏心底的复仇执念,两条轨迹,从此在他十七岁的青春里,缓缓并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