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曹建德的汉城攻略

建邺的夏天热得像蒸笼，果壳电子厂区里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但在行政楼顶层的大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十足，冷气甚至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气氛却凝重得像一场战役前的最后部署。陈汉升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他的左手边坐着孔静，右手边则是一脸沉稳，甚至带点佛系的曹建德。“老曹，这次去韩国，任务很重。”陈汉升开门见山，把一份文件推到曹建德面前，“三星那边回了消息，愿意谈，但看得出戒心很重。金在焕那个老狐狸，上次在硅谷被我呛了一顿，这次怕是不会轻易松口。”曹建德拿起文件，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翻阅着。上面是冯南起从美国发回来的技术评估，详细列出了果壳未来几年发展所必需的三星核心技术，其中OLED屏幕和闪存颗粒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屏幕和闪存，这是智能手机的两条腿。”孔静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直指核心，“谁掌握了这两样，谁就有了定价权。我们‘果3’虽然卖得好，但成本一直降不下来，就是因为这两样核心部件被卡着脖子。”陈汉升点头，补充道：“夏普的屏幕是好，但成本高。我们不可能永远走高价路线，要下沉市场，就必须要有三星的性价比。可如果我们主动找上门，姿态就低了，以后会被他们拿捏死。所以，我们要让三星主动来找我们，还得让他们觉得，是他们占了大便宜。”曹建德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所以，我就是那个去当‘恶人’的？”“不，你是去当‘太子’的。”陈汉升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曹建德的肩膀，“老曹，你是果壳的董事，在沪城青浦独当一面的大将，你去，分量才够。记住，到了那边，态度要硬，架子要足。你要让他们明白，不是果壳求着三星合作，而是三星需要果壳来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我明白了。”曹建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就是去装逼的，这个我擅长。”两天后，曹建德带着一个精干的谈判团队飞抵韩国首尔。三星电子派出了高规格的接待队伍，金在焕亲自到机场迎接，场面做得十足。车队直接开进三星总部，一路上，曹建德都在暗暗观察，这个庞然大物虽然在中国市场折戟，但其技术底蕴和工业实力依旧让人敬畏。谈判一开始，气氛就剑拔弩张。三星派出的谈判代表是一位负责全球供应链的高级副总裁，姓李，语气虽然客气，但骨子里的傲慢藏不住。“曹先生，我们非常欣赏果壳的创新精神。不过，您提出的用‘市场准入’来换取我们最先进的OLED技术，这个要价，未免太高了。”李副总裁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曹建德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回道：“李总裁，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探讨一种双赢的可能性。果壳在中国市场的号召力，想必各位在‘果3’的销量上已经看到了。没有果壳的首肯，贵公司的元器件想重新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恐怕会非常困难。”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三星高管，语气加重了几分：“更何况，苹果的第一代iPhone已经发布了。乔布斯是什么人，我想各位比我清楚。未来的高端市场，必然是苹果和三星之争。而在中低端和更广阔的新兴市场，谁能帮三星巩固份额，对抗苹果的iOS生态？只有我们果壳，也只有我们深度定制的安卓系统。”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三星在中国的困境，又抛出了“合作对抗苹果”的诱饵，让李副总裁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余地。接下来的几天，谈判进入了艰苦的拉锯战。曹建德严格按照陈汉升的指示，在价格、专利授权、供货优先级等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好几次谈判都陷入了僵局，金在焕不得不数次出来打圆场。直到谈判的第四天晚上，曹建德接到了陈汉升的电话。“老曹，可以适当松一点口子了。最新消息，苹果那边好像在接触LG，想要他们的屏幕。我们必须给三星一点甜头，让他们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陈汉升在电话里说。有了陈汉升的指示，曹建德在第二天的谈判中，主动在部分非核心元器件的采购价格上做了些微让步。这个信号立刻被三星捕捉到了。最终，经过一周的鏖战，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框架协议。果壳承诺利用自身影响力，帮助三星电子元器件重建在华供应体系；而三星则同意，以优惠价格向果壳供应最新的OLED屏幕，并成立联合技术攻关小组，共同研发下一代闪存技术。协议签订的那一刻，曹建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份协议，比打一场胜仗更有价值。它意味着果壳拿到了通往未来智能手机王座的两把关键钥匙。消息传回国内，陈汉升正在金陵御庭园的别墅里，笨手笨脚地给大女儿陈子衿喂米糊。“爸爸，爸爸，糊糊……”陈子衿一边吃，一边不老实地挥舞着小手，弄得到处都是。“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动！”陈汉升手忙脚乱。远处，沈幼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起头，温柔地看着这父女俩，嘴角抿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时，手机响了。陈汉升擦了擦手，接起电话。“陈董，搞定了！”电话里传来曹建德略显疲惫但难掩兴奋的声音。陈汉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了一眼正在和陈子衿玩耍的沈幼楚，以及窗外那片宁静的蓝天，轻声说道：“辛苦了，老曹。回来给你庆功。”挂了电话，陈汉升抱起女儿，狠狠亲了一口：“乖女儿，你爹我又打了一场胜仗！以后咱们家的奶粉钱，只会多，不会少！”历史的车轮，就在这奶瓶与合同的交织中，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