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故土重游
幽京，暗部皇城。
马车在巍峨的宫门前停下，夜轩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寒意，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这是暗部皇宫特有的气息，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有些陌生了。
"五殿下回来了！"
宫门口的侍卫们纷纷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夜轩点点头，正要迈步入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轩儿！"
那声音苍老而急切，带着几分颤抖。
夜轩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宫装的中年女子正快步走来。她的面容苍白憔悴，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可看见夜轩的那一刻，眼中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母妃！"
夜轩再也忍不住，飞奔着扑进那女子怀中。
夜凝霜紧紧抱住儿子，泪水夺眶而出。
"轩儿……我的轩儿……"她抚摸着儿子的发顶，声音哽咽，"你长高了……长高了好多……"
夜轩埋在她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母妃，轩儿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夜凝霜轻声道，"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想你……"
母子俩相拥而泣，久久不愿分开。
一旁的璃月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
回到母妃的寝殿，夜轩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殿中的陈设依旧华丽，可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母妃的脸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身形也清瘦了许多。
"母妃，您是不是生病了？"夜轩担忧地问。
夜凝霜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
"那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夜轩认真地说，"等轩儿长大了，就接您去曜京住。那里有好多好多的阳光，您一定会喜欢的。"
夜凝霜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好，母妃等着那一天。"
她伸手抚过夜轩的面容，眼中满是慈爱。
"轩儿，告诉母妃，这三年在光部，过得好吗？"
夜轩想了想，点点头。
"好。璃月姐姐对我很好，周管事也照顾我。还有……"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
"还有离萧哥哥对我也很好。这是他送给我的，说是代表他的承诺。"
夜凝霜看着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离萧哥哥……"她轻声念道，"是什么人？"
"他是质子府的杂役。"夜轩兴奋地说，"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吐纳功法。他还给我带好吃的，给我讲故事，带我去看雪……"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离萧的好，眉眼间满是幸福的光芒。
夜凝霜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轩儿。"她轻声打断他，"你要记住，你是暗部的皇子。"
夜轩愣了一下："我知道啊。"
"那就好。"夜凝霜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无论你在光部遇到什么人，交了什么朋友，你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夜氏皇族的后裔，是暗部的血脉。"
夜轩虽然不太明白母妃为何要说这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轩儿记住了。"
夜凝霜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拍了拍手，"来人，上些点心。今日轩儿回来，要好好庆祝一番。"
那天夜里，母子俩说了很多话。
夜轩讲起在光部的趣事，讲起质子府的老槐树和古井，讲起第一场雪时堆的那个雪人。
夜凝霜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
可当夜轩说起离萧时，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轩儿，那个离萧……对你真的很好吗？"
"真的很好！"夜轩用力点头，"他是轩儿在曜京遇到的最好的人。"
夜凝霜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道："轩儿，你信任他吗？"
"信任！"夜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信任他，比信任任何人都信任他！"
夜凝霜看着儿子那双澄澈的眼眸，忽然叹了口气。
"轩儿……"她轻声道，"这世间，有些人的好，不是无缘无故的。"
夜轩不解地看着她。
夜凝霜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将他揽入怀中。
"睡吧，轩儿。母妃陪着你。"
夜轩靠在她怀里，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夜凝霜却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那时，轩儿才刚刚离开，她便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说，有人正在暗中接近她的儿子。
那个人，姓离。
她派人去查，却查不到任何线索。
如今听儿子说起这个离萧……
夜凝霜的眉头紧紧皱起。
但愿只是她多心了。
翌日清晨，夜轩去拜访了姐姐夜凝曦。
相比三年前，夜凝曦的变化很大。
她已经褪去了少女的稚气，整个人变得更加凌厉。她身着暗紫色的宫装，头戴金步摇，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姐姐。"夜轩规规矩矩地行礼。
夜凝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轩儿长大了不少。"她说，"倒是变了个模样。"
"姐姐说笑了。"夜轩笑了笑，"姐姐也变了好多，比以前……成熟了。"
夜凝曦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
"倒是学会说话了。"她招招手，"过来，让姐姐看看。"
夜轩走到她面前，任由她打量。
夜凝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轩儿，这些年在光部，有没有人为难过你？"
"没有。"夜轩摇摇头，"大家都对我很客气。"
"那就好。"夜凝曦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轩儿，姐姐有件事要告诉你。"
夜轩看着她："什么事？"
夜凝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父皇……身体不太好。"她终于开口，"朝中的局势也有些复杂。你这次回来，要多加小心。"
夜轩心中一惊："父皇病了？"
"小病，不要紧。"夜凝曦说，"只是……轩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父皇的儿子，是暗部的皇子。明白吗？"
夜轩虽然不太明白姐姐话中的深意，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姐姐。"
夜凝曦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好了，下去吧。"她挥了挥手，"好好陪陪母妃，别让她太担心。"
夜轩行礼告退，走出寝殿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凝曦站在殿门口，身着暗紫色宫装，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她的眼神，像极了幽京的月夜。
冷得让人心寒。
夜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暗部皇城的那一刻，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眼睛属于一个黑衣人，藏在暗处的阴影中，一眨不眨。
他看着夜轩走进母妃的寝殿，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猎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