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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取血还是……

看不到那些游魂野鬼,王一博没有过多的恐惧,可是看到后再戴上玉佩,王一博心态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带上还是看不到游魂野鬼,可是肖战这个千年老鬼却还在,甚至,刚刚肖战将玉佩拿在了手上,这就证明,这枚玉佩对肖战没有任何威胁。

现在玉佩还出现了损坏,这枚玉佩的功效能持续多久王一博不确定,这枚玉佩一旦失去作用,王一博会再见到那些丑陋的孤魂野鬼,闻到那种让他从小胆战心惊的潮湿,血腥令人作呕的味道。

冰冷的墓道里,王一博指尖死死按着衣领下破损的玉佩,不动声色将裂痕紧紧藏在掌心内侧,一丝破绽都不肯露给肖战。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残酷又无奈的事。

刚刚短暂失控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所有游魂野鬼都畏惧肖战、躲避肖战、不敢靠近分毫。

在这座千年古墓里,未知的机关,虎视眈眈的恶鬼,还有这个有求于自己的老鬼,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王一博收敛眼底所有慌乱与颤抖,压下所有不安,抬眼看向肖战,声音沙哑又带着未褪尽的怯懦,却格外清醒,“你带路,带我出去。”

没有倔强抗拒,没有冷漠疏离,也不再拼命挣扎甩开对,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玉佩是个未知数,那么只能利用肖战。

肖战眼底瞬间亮起,压抑许久的欣喜与温柔尽数散开,他分明看得出来,王一博不再一味排斥自己,终于明白,在这片阴阳混乱的古墓之中,自己才是最牢靠的庇护。

看来刚才让王一博看清了周遭所有孤魂野鬼还是有用的。

王一博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全程护着我,保证我毫发无损,安安稳稳走出这座古墓。”王一博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直直撞进肖战深邃的眼眸里。

他清楚自己此时的筹码少得可怜,损坏的玉佩随时会失效,周遭暗处藏着无数闻着生人气息就蠢蠢欲动的孤魂野鬼,他别无选择,只能把自己的安危,暂时交到这个老鬼手里。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抗拒,继续开口,“只要你能做到,保住我的命,带我出去,我想办法尽可能带你一起出去。”

肖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等这句话,等了太多年。

从自己有意识开始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里,从遇到王一博开始他才有了感观,千百年的虚空让他期盼着这一刻。

盼着自己的机缘,带他走,带他找到真像,带他找回记忆,带他去体验不一样的世界,而不是在这个阴暗潮湿,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古墓里浑浑噩噩。

肖战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又郑重,带着千年厉鬼从未有过的虔诚与笃定,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好。我答应你。”

“我肖战以魂灵起誓,定护你周全,一路无鬼敢犯,平平安安送你出墓。若是违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一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郑重与欣喜,心头并没有半分感动,肖战不是第一次发誓了,他现在都不确定肖战的修为是否能抵抗天道。

王一博告诫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自己还要依靠肖战这只老鬼出去,等出了这座古墓,一切都能回到轨迹,他现在不能和肖战翻脸。

王一博将玉佩塞进衣领中藏好,没有多余的表情,对着肖战说,“那就带路吧,记得你的誓言。”

肖战听闻王一博的话,殷勤地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磷光石,他细心挑拣了两块光泽,亮度最足的递到王一博手里。

自己也拿起另外两块,然后主动走到王一博身前半步,替他照亮前路昏暗曲折的石阶。

肖战时不时侧过头,确认王一博紧紧跟在身后,他也清楚王一博此刻还满心戒备,可即便如此,肖战依旧满心欢喜,小心翼翼的和自己的机缘相处。

肖战走在前方,步伐安稳从容,两个人也算是形成了一种默契,可走着走着,他原本凝实的身形忽然开始隐隐变得透明。

肖战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握着磷光石的指尖渐渐虚化,再也抓不住半点实物。

下一秒,冰凉的磷光石骤然脱手,接二连三砸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王一博紧紧跟在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前一秒还在引路的千年厉鬼,转瞬之间就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

心里没有半分准备的他瞳孔骤缩,浑身剧烈一颤,失声尖叫出来。

"啊——"

尖锐的惊叫在死寂冰冷的墓道里炸开,空旷幽深的墓道不断回荡着凄厉余响。

王一博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就要直直跪倒在地。

就在王一博膝盖即将重重砸在冰冷石面上的刹那,被肖战拥入怀中。

原来肖战听到王一博的尖叫就意识到不好,回头就看到王一博软了的身子要往下倒立马伸手,还好王一博刚刚处理伤口,外套已经用不成了,里面是件背心。

肖战碰到王一博的瞬间涣散虚无的身形骤然开始凝聚。

可魂体重塑本就需要时间,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完全稳固。

王一博终究没能稳住身形,一只膝盖重重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肖战凝实的身躯,紧紧扶住王一博,“别怕……我在,我在,可能是……那个……时间到了就不起作用了,你别怕。”

肖战小心翼翼扶着王一博的身体,将他安置在石壁旁坐下。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又克制地握住王一博微凉的手,声音带着无尽无奈:“我……我现在,只能靠着触碰你,才能显现在你面前,一旦松开,我很快又会消散不见。”

肖战抬眼望着他,小心翼翼询问:“后面的路,我牵着你的手可以吗?”

王一博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额手,可是肖战抓的太紧,他没能得逞,看向肖战的眼底满是抗拒与不安,毫不犹豫地摇头。

肖战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那就只能是沾染一点你的血气,或者像刚刚那样亲你一口我就能稳固身形一段时间,不用一直贴着你,只是取血还是……你……”

王一博浑身一僵,沉默了许久,想到自己被一只千年老鬼占便宜,夺走了自己珍贵的初吻不说,这会儿竟然又提这件事,他怎么可能同意。

就算他是人他也是男的好吧,王一博想了半天,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翻了个白眼。

片刻后,王一博缓缓转过身,低声说到,“我身上的伤口应该还没有愈合,你轻轻碰一下,不要用力,看看能不能沾到我的血,有没有用处。”

肖战蹲在他身后,伸出微微虚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轻轻蹭记忆力王一博伤口处,一点点的往下,果然,最下面有些潮湿的感觉。

只是极轻的一下触碰,他的手指上就已经粘上了王一博的鲜血,肖战尽可能的小心翼翼不碰疼王一博,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手多沾点血。

确保自己彻底稳固、不再虚化后,肖战立马停手起身,快步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磷光石,又自觉地重新走到王一博身前半步的位置带路,脚步放比之前更缓慢,去迁就着王一博膝盖磕伤,缓慢前进的速度。

肖战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走在前方引路,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瞬间让紧绷许久的王一博悄然松了一大口气。

紧绷的心弦一点点回落,他不用被迫与一只千年厉鬼贴身相依,不用忍受尴尬别扭的亲近,更不用害怕自己再被随意冒犯。

王一博低着头,轻轻揉了揉磕得发疼的膝盖,他暗自庆幸,还好只是沾染伤口的血气,能接受。

肖战恪守着分寸,全程走在前方开路,王一博拄着膝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心底那份时刻悬着的戒备,终于在这恰到好处的距离里,慢慢落了地。

他以为这点沾来的血气,怎么都能撑到自己出去的,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多久,走在前方的身影,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还没反应过来肖战整个鬼便在王一博眼前彻底消散无踪。

磷光石再次滚落,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王一博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恐惧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他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发出短促的尖叫。

叫声在空旷的墓道里撞出回音,这一次,他没有慌乱无措地四处张望,尖叫过后,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王一博脸色惨白如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从恐惧变至镇静。

他缓缓向后转去,背对着肖战消散的方向,声音带着恐惧的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干脆地开口,“……你再试试看我身后、伤口那里,还有没有渗出来的血。”

王一博吞了吞口水,一只手扶住墙来给自己一个支撑,颤巍巍的说,“看看……还能不能用。”

他没有选择,连害怕和抗拒的资格都没有,玉佩靠不住,唯一的庇护只有这只千年老鬼,所以他只能攥紧这根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