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凶煞再起
安稳平静的日子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不过短短数日,城郊偏僻地带,便再度发生骇人听闻的离奇命案,打破了城区好不容易维系的平和。
案发地点位于城郊一处废弃仓库周边,地处偏僻,少有人烟,周遭杂草丛生,路面破败,平日里鲜有行人往来。接到报案时,天光大亮,艳阳高悬,可赶到现场的辖区警员,刚踏入这片区域,便被一股刺骨寒意包裹,浑身泛起凉意,全然感受不到半分日光的暖意,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不安。
死者倒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死状与此前那四起连环命案完全一致——面目狰狞扭曲,双目圆睁,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像是生前目睹了极为恐怖的事物,周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从头到脚,没有任何机械性外伤,没有中毒痕迹,脖颈、躯干也无勒痕淤青,浑身气血仿若被凭空抽干,身形干瘪,现场阴冷刺骨,地面覆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地面杂草都透着死寂的枯黄,没有打斗挣扎痕迹,地面干净整洁,也找不到半分人为作案的线索,指纹、足迹、毛发等微量物证,全都一无所获。
这般诡异的场景,与此前移交的悬案一模一样,带队的辖区警员当即察觉不对劲,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安排人手拉起警戒线,将现场全方位封锁,禁止任何无关人员出入,同时第一时间拨通电话,将案情层层上报至市局,简明扼要说明现场诡异状况,请求上级支援。
消息迅速传至市刑侦支队,彼时陈宇正在工位上梳理日常案卷,接到市局转来的紧急通知时,指尖攥紧钢笔,神色瞬间沉肃。他听完案情描述,心头已然了然,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起身拿起外套与执法记录仪,火速召集队内勘验、法医、痕检组员,带队驱车赶往案发现场,一路警笛长鸣,车速飞快,不敢有半分延误。
抵达城郊案发地时,艳阳依旧高照,晴空万里,可案发现场周遭却寒气逼人,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与日光下的温暖氛围格格不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到几乎闻不见的腥冷气息,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味道,与此前几起案件的诡异氛围如出一辙,压得人喘不过气。
痕检警员率先入场,全方位细致勘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法医团队穿戴整齐,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体表勘验。片刻后,主检法医缓缓起身,摘下手套,朝着不远处的陈宇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眼神里满是无奈。
现场依旧无线索,死因依旧无法用常规医学解释,完全不符合普通凶杀案的逻辑,所有迹象,都直指非自然力量作祟。
“陈队,死者身份已经核实完毕,独居男性,日常无不良嗜好,社交关系简单,无任何社会矛盾,邻里反馈生前作息规律,昨日还正常出门采购,无任何异常举动。我们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画面里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也没有异常车辆停留,全程毫无破绽。”
负责走访与调取监控的警员快步折返,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满是不解,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根本无从下手。
陈宇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神色始终沉肃,迈步走到尸体旁,缓缓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细节与死者状态。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已然笃定——这绝非普通刑事案件,与此前的连环凶案同源,是之前未根除的怨煞再度作祟。
现场没有任何可供刑侦突破的线索,常规办案手段毫无用处,再继续勘查也只是徒劳,只会耽误处置时机。他没再多犹豫,起身走到远离现场的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异闻事务司驻城专员的私人电话,这是此前案件移交时,对方特意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专供突发异常案情对接。
电话接通,陈宇语气简短直白,只精准说明案发地点、现场状况,没有多余废话。
不过短短十分钟,两道身影便匆匆赶到现场,正是驻守城区的两名异闻事务司高阶专员。两人身着便装,步履急促,神情凝重,一踏入警戒线范围,感受到周遭浓烈的怨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
他们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悄然运转自身灵力,抬手在身侧布下微弱屏障,开始全方位探查现场。随着灵力运转,周遭怨气翻涌得越发剧烈,两人周身气息愈发凝重,眉头紧紧锁起,灵力波动也随之变得急促。
一番探查过后,两人退至一旁,压低声音交流,语气里满是沉重:“是之前清除煞气时,遗漏在地底的怨根复苏了,这段时间它一直在暗中汲取周边阴气、浊气蓄力,如今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远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
“表层飘散的煞气容易清除,可深埋地底的怨根早已扎根,和地气缠在一起,最难彻底拔除,当初我们耗尽修为,也只清了表面,终究还是漏了最核心的根源,才酿成今日的祸事。”
事态危急,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并肩站定,联手施法压制怨煞。指尖掐诀,周身灵力波动悄然流转,淡不可查的光晕裹着灵力,朝着地面与怨气翻涌处蔓延,试图镇压、拔除复苏的怨根。可现场怨气凶悍异常,早已今非昔比,灵力刚一触碰,便被凶煞狠狠反扑,几番激烈僵持,二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灵力消耗甚巨,气息都变得微弱,最终也只能勉强稳住煞气不外泄,根本无法彻底镇压,更无从拔除深埋地底的怨根。
收手之际,两人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都泛着苍白,周身灵力紊乱,满心都是无力感,拼尽全力,依旧奈何不了这股怨煞。
可祸不单行,两人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各自的通讯器便接连响起,短短半日时间,城区西侧、北侧又接连传来噩耗,两处同时发生命案,死者死状、现场诡异状况,全然相同,无一例外。
凶煞肆虐的速度远超预料,从单点爆发,变成多点同时作案,局势彻底失控,整座城区都陷入了无形的凶险之中,若不尽快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专员看着接连传来的案发消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底满是焦灼。他们穷尽自身手段,也奈何不了这根深蒂固的怨煞,既找不到彻底化解之法,也无从探寻此前在老巷偶然感应到的那位隐世高人踪迹,不敢贸然冒犯,满心焦急却无计可施。
眼下局势危急,怨煞力量持续暴涨,仅凭他们二人,根本无力压制,再拖延下去,只会有更多无辜之人丧命,酿成更大的灾祸。两人当即快速决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僻静处,向上级总部发起加急上报,详细说明城区怨煞失控、多地爆发命案的危急状况,正式申请派遣部门顶尖战力与专属镇煞法器前来支援,除此以外,再无他法能化解这场危机。
上报完毕,两人并未多向陈宇言明内情,只简单叮嘱他,做好现场秩序维护、周边民众疏散、案件消息封锁,避免引发民众恐慌,其余所有事宜,全权交由异闻事务司处理。全程不曾向陈宇透露过多隐秘,也无意牵扯地方警方,恪守着部门与地方警力的界限。
陈宇并未多问,也没有露出多余神情,始终保持着冷静,只是平静点头应下,恪守地方警方职责,有条不紊地安排警员疏散周边围观人群,拉起多层警戒线,全力保护现场,配合专员做好外围管控。他全程神色平静,不多言、不多问、不逾越,守好自身分寸,做好分内之事,将所有隐秘与凶险,都深埋心底。
而此时的老巷,依旧一派平和烟火,阳光和煦,街坊往来如常,全然不知外界已然凶险四起。
顾魏在诊所内,正安静整理着诊疗器具,将消毒后的器械逐一归类摆放,动作轻缓有序,神色淡然。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手中动作,指尖顿在诊疗台边缘,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墙壁与街巷,望向城区各个案发方位。
数道浓烈至极的凶煞之气,在城区各处疯狂蔓延,彼此相互呼应,戾气直冲天际,搅得整片城区的地气都躁动不安,丝丝缕缕的阴浊之气,顺着气流、街巷,悄然朝着老巷边缘渗透,试图侵染这片平和之地。
顾魏垂眸,眼底无波无澜,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指尖轻抬,一抹淡到极致、近乎透明的澄澈灵气,自指尖悄然溢出。这缕灵气没有丝毫声势,也无半分耀眼光晕,轻柔得如同微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条老巷,随即落地即融,彻底与街巷地气融为一体,化作一层无形无迹、无人察觉的屏障,将整座老巷牢牢护在其中。
外界肆虐的凶煞、弥漫的阴浊、躁动的戾气,一靠近老巷范围,便被这层无形屏障瞬间隔绝、消融,半点也无法渗透进来。
巷内依旧是烟火平和,微风和煦,街坊邻里照常买菜、闲聊、打理生计,猫狗慵懒踱步,丝毫不知晓外界的凶险,也未曾察觉,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护住了这片最后的安稳。
顾魏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如初,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无意插手外界的煞劫纷争,不愿涉足凡尘因果,更没有拯救苍生的念头,历经万古岁月,早已看透一切,无心再背负守护苍生的重担。
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住这条老巷的平静安稳,不让这满城凶煞,惊扰到巷内的烟火日常,仅此而已。
整理好诊疗器具,他便收回目光,重新回归日常,仿佛方才那股席卷全城的凶险,从未被他放在心上,也从未惊扰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