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嗯
夜里,肖战枕在王一博臂弯里,整个人蜷在他身侧,被褥之下,他身无寸缕,此刻肌肤贴着肌肤,体温交融,再无一丝阻隔。
王一博手臂揽着肖战的肩背,掌心贴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时光浸透了暖意,温润而细腻。
他喜欢得要命。
肖战觉得皇叔还真是无赖。
明明大夫说了不能同房,这人倒好,不准他穿衣裳。
屋内烧了炭火,暖烘烘的,他被裹在被褥里,靠着王一博温热的胸膛,暖意从皮肤一直渗进骨头缝里,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水里。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困了?”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声音落在耳蜗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酥酥麻麻的,让人觉得发痒。
肖战“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怀孕了,总会嗜睡。”
“那就睡吧。”王一博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肖战没有闭眼,他在王一博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可我想跟你再多聊聊天,过几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王一博唇瓣亲了亲肖战的额头,“小大夫说了,我的毒会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我知道。”肖战弯起眼眸,他的嘴角翘着,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溢出来,淌了满脸满心,“这是我听过第二个好消息。”
王一博微微一怔,“第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自然是,”肖战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王一博的耳朵里,也落进了他的心里,“皇叔也心悦我。”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肖战的唇,过了很久,才舍得松开他,“我给孩子起了名字。”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叫什么?”
王一博抓过肖战的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肖战的掌心上,一笔一画,郑重地写了一个字。
肖战的掌心微微发痒,那痒意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窜上心口,他一笔一画地感受着,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王一博写完最后一笔,手指在肖战的掌心里停留了一瞬,“琑。”
琑,玉之精华,石中至美。
“琑。”肖战念了一遍,那一个字像是含在嘴里的一颗糖,甜得他舍不得咽下去,“王琑吗?”
“嗯,”王一博回想起来,“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到一条白龙盘在九嶷山的云海之上,鳞甲如雪,目若星辰,它在天上盘旋了三圈,忽然化作一道光,落在我怀里,变成一个婴儿。”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极轻,带着一种时至今日才恍然大悟的了然,“那个时候我觉得挺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梦,荒诞不经,想不到竟然是告诉我,我有了子嗣。”
肖战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睁大眼睛,“好神奇…我都没有梦到过。”
“可能孩子知道你想隐瞒我,便自己做主跑去告诉我,”王一博说话间,掌心覆在肖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琑儿以后必然是人中龙凤。”
肖战笑了笑,“万一是个贪玩的呢?”
“那就让他玩。”王一博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还能养不起他?”
肖战被他这副“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理所当然逗得笑出了声,“你就惯着他吧,到时候要是给你闯祸,你就头疼了。”
说完这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王一博声音低沉而笃定:“都行,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嘴唇几乎贴着肖战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若是给我生两个也挺好。”
肖战耳根不争气地一热,伸手推了推他:“你想得美。”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翻过身背对着王一博,声音闷闷地裹进被子里:“困了,我要睡了。”
王一博搂住他,“睡吧。”
临走前,九嶷山下了一场小雪。
肖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披着厚实的狐裘,领口一圈毛茸茸的狐毛簇拥着他的下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皙。
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沾了几片没来得及化去的雪花,像碎了的星子落在上面。
他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只被塞进了冬衣里的小动物,可爱得不像一国之君。
王一博把人和车马一路送到了山脚下,他的毒还未清干净,不能走太远。
山道两旁的竹林被雪压弯了腰,偶尔有一篷雪从竹梢上簌簌地落下来,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轻响。
王一博走在肖战身边,给他撑着伞,目光始终落在肖战身上,嘴上时不时叮嘱几句。
肖战笑着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等到了山脚,车夫已经套好了马车,单良杰和几个侍卫正往车上搬最后几件行李。
施三牵着一匹枣红马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护送。
王一博转过身看着肖战,雪花在两人之间细细密密地落着,“路上小心些。”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肖战的狐毛领子上,轻轻拢了拢,将那一圈毛领拢得更严实了些,“别着急赶路,明白吗?”
肖战抬起眼看着他,兜帽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细雪,也映着王一博清瘦的倒影,声音轻而乖:“我知道,你好好在这儿,听大夫的话明白吗?”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阿雅在一旁已经利落地检查完了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肩上搭着一件厚实的斗篷,“放心吧,有我在,他想赶路都赶不了,我这一路可盯着他呢,到点儿就停车,到站就住店,他想赶?门儿都没有。”
“那就好。”王一博看着阿雅,语气感激,“这一路还是要多辛苦你,到时我可以答应你件事情。”
“真的吗?”阿雅眼睛都亮了,她就等着这句话呢,“我要当你们孩子的干娘!”
肖战弯着眼眸,“那自然是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雅开心极了。
再怎么百般不舍,总归要离开。
肖战看向王一博,他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舍的尾音:“皇叔,我要回去了。”
王一博闻言,声音不满, “怎么还叫皇叔?
肖战嘴角弯了一下,“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
王一博手臂环过那件厚实的皮裘,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语气霸道:“重新叫,不然不让你走了。”
肖战睫毛颤了颤,然后带着点羞涩的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
可王一博听见了,“嗯。”